第1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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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愿以偿来得太快,肖熠缓了缓才走下去,坐进车里,然后,锁上车门,防止人逃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辆我爸爸的车。”她扬扬下巴。
肖熠看过去,“所以……”
“快走。”
肖熠牵起唇瓣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启动车子。
前面拐个弯,往前过两百米就到了肖先生的那栋楼楼下。集影缓过神来,望着眼前陌生的方向与建筑,有些没动作。
肖熠熄了火,看身侧的人安静盯着外面的飞雪,又有些不敢动的模样,他浅笑一下。
打开车门,晚风夹着雪与路灯光芒扑闪他一身,肖熠走过去,开了门缓缓弯身,“要下来吗?或者,我再送你回去?”
集影直勾勾看他……也没有想回去,就是,蓦然不好意思下来。
肖熠其实舍不得,难得她主动开口。
他默了默,伸手,“上去坐一会儿,喝杯水,我待会儿送你回去。”
集影下了车,跟着进电梯。
焉时刚好从里面要出来,一见,愣住。
集影脚步刹停,微微撞到肖熠肩上。男人一顿,侧了侧眸,随后低笑一下,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头。
焉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俩,看看肖熠又看看集影,最后目光又移了回去,看肖先生,“你们……发展这么快的吗?”
集影静默一秒,一头抵在肖熠肩上,生无可恋地转过脸藏在他背后,不知作何解释。
肖先生感受着背后磨蹭的脑袋,心软地扯扯唇,没说话,点个头就带着人上楼了。
电梯到了二十层,打开。
集影不知什么感觉的,跟着进了门,肖先生整个偌大的房子简约空阔,窗帘被他摇开后,四面落地窗当即满是雪景。
白雪缠着天际隐约的夕阳,美不胜收。
屋内沙发放着他一件棕色风衣,还有一只小孩子的玩偶。
鞋柜里也除了那只小猫咪的鞋子,没有多余的人的用品。
“你家小猫呢?”
“回家了。”他穿过客厅去厨房倒水,细微的水声传来,外面的空间就显得,越发空荡,干净。
莫名很符合他的人。
她走动走动,莫名想看他居住的地方。
肖熠出来的时候,穿着一身红裙再套着他衣服的人,站在窗前看雪,纤细高挑的身子倒映在玻璃中的雪景里,如梦似幻。
他手抄在口袋中,定定目不转睛地看着,移不开眼。
看着看着,目光里的人打开窗户,踩上了阳台。
他黑色外套与她一头卷发上马上接了不少雪花,那件衣服很多时候是放在车里给他家绻绻裹着的,小家伙都当被子用,但她穿起来,也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。
他眸光浅浅的转动,里面什么都没有,就只有她。
知道她漂亮的,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的美,但是……这种置身在满天飞雪漫天白色里的模样,仰仰头四处看看的模样,真的,让人低挡不住。
肖熠忍不住走过去,集影顺着转身,衣服里灌满风,她抱了抱肩,笑问:“肖先生,你多高?”
他声色磁性,“你多高?”
“一百七十。”
“比你高五公分,加六公分,加七公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一杯温热的水放她手心暖着,走近一步,“怎么了?算术不好?”
集影背抵着围栏上的一片玻璃,一边想着这个流氓说法一边见此,脸颊微热。
肖熠注意到了她的脸红,但看她一眼,没有后退,伸出手去。
集影定定看着,他把她衣服的领子拉一拉往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盖上,不要让风雪落在她肌肤上。
集影眨了眨眼,心口一暖,下一秒,他又觉得不行,手摸上自己的衣服,集影一顿,男人已经往后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英伦风衣,往她身上一盖。
集影一瞬有种满山雪里吹来一阵热风的感觉,浑身血液都滚动了起来。
她眸光闪闪,阻止,“不要,不用,你自己穿。”
肖熠按住,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那你穿我身上这件吗?”
“不用,两件都穿着。”
集影就这么裹了他两件衣服,一件短外套,但也到了她大腿上了,外面再加一件长风衣,人站在阳台上背着整座被雪覆盖白了的城市,呢喃:“你好高。”他这么高,忽然发现没穿高跟鞋看他要仰头。
肖熠低头直勾勾看她,“是吗?算出来了?”
集影轻哼,“有你这么流氓的吗?”她也只是一秒的噎住。
肖熠眯了眯眼,“流氓?”
集影微顿,他薄唇微动,“流氓你还来我家?”
“……”她脸色大红,转过身,衣服滑落,肖熠拿上去盖住,顺便站在她身后,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两边围栏上。
集影背着他看着两边的长臂,她站在他身前,总觉得有点脚软,一动不敢动。
肖熠注意到她转来转去的脑袋,勾唇,“怎么了?恐高?那转过来?”
“……”
肖熠自动把她身子轻推过来,随后,手放在她肩上没动,另一只手依旧搭在后面围栏,“还冷不冷?冷我们进去了?”
她披着厚厚三层衣服,眼前的男人却只穿单薄的衬衫,把她围在满是雪花的夜幕下阳台,给她取暖。
集影忽然心一软,目光落在他因为脱落衣服而有些不平的领口,缓了缓,红唇微动,“你衣领折到了。”
肖熠眸光微转,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领,然后再看她。
集影身上一热……往后更加抵着围栏,“怎么了?”
他扯起唇瓣。
集影看他不动,在他目光下脸红得不行,可他不动,她默了默,只能伸手去帮他弄,手指……给他顺了顺衣领。
肖熠血液在那一秒里翻涌了下,一把抓住她的手指,集影身子颤了下,一僵,又问:“怎么了?”
男人似笑非笑起来,半晌,声音低沉沙哑地靠近,“手怎么这么凉?我这样还暖不了你?”
集影脑袋一炸,觉得这么句话,让人晕头转向,抽了抽手指,他不放,“不介意的话,我给你暖暖。”
她顿时无法动弹,有种进退不得地悲伤感……
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,微信的声音,集影一顿,他松开她的手了。
她掀了掀眼皮,他挑眉。
她一脸红,不再看他,另一只手拿着水杯,喝了一口后,顺便递给他。
她摸起来手机,是去欧洲的荆知,终于忙完给她发来消息了。
发了一段十几秒的语音,集影找不到耳机,只能这么在风雪里点了。
瞬间里面的人靓丽的声音清晰钻了出来:“呜呜呜呜美人,卷塔好漂亮,肖先生是大佬无疑了,我今天终于有空来打卡。专门来看你的摄影作品,哭了,骄傲。”
集影:……
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下来,她抬眸。
手机里又发来一段,她低头,僵僵没动,但是感觉这目光不移开,她被迫点开。
荆知:“美人,你知道我说的肖大佬是谁吗?就卷塔的建筑师。他简直……长得颠倒众生的一个人,能力和颜值成正比的那种,撩死人的那种,有机会一定要让你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集影感觉有点热,风雪把她吹得晕头转向,想溜走。
肖熠浅笑起来,“看看?看看我?”
“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唔。”
他把水给她,“再喝一点,别冻着了。”
集影眼前一晃,蓦然有种不真实感……朋友说的人,一开始跟她提过的那个毫不认识的个人,此刻就在眼前。
“你有作品在卷塔里展览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么厉害,你是什么摄影师?”
“野生动物。”
肖熠慢悠悠想了想,恍然,点头,“难怪。”
“难怪什么?我拍雁群?”
“不是,那天点进你ins想浏览一下著名摄影师的作品,结果……”
集影脑海里一转,想到她最近的一条更新是……那条小鸟在交/配……
她:“……”
集影要走了,无地自容,肖熠笑着把她拦下,给她把衣服披好,“乖,别动。”
他揶揄:“我又没说什么……摄影师拍什么都是艺术。”
她转开脸。
“下次去欧洲,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许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集影噎住,哼哼转过身,一阵风吹来,雪更大了。
肖熠揽着她进去,“屋里坐会儿,别着凉了。”
“你给我把微信加了。”
“我去关注你ins,以后ins交流吧。”
“……”集影不许,“不许关注我账号,加我微信。”
“我关了入口了,防止骚扰。”
“……”
集影定定看着他,气得拿起水杯轻抿一口,男人穿着衬衫站在对面,伸手过来牵着她要去坐下。
她后退。
肖熠一顿,两人目光交缠。
他忽然失笑一下,拿出手机,“欠我钱不舒服是不是?”
集影心口一突,觉得他……有点不开心了,或者说是,无奈。
她眼睛眨了眨,他扬扬下巴,示意可以了。
她拿出手机找熟悉的号码,点了添加到通讯录,然后,打开转账功能,“你为什么手机掉水里两次还没坏?”
“我给你再买一个?买完我已经后悔了,你手机不实用。”
“……”
肖熠一看,她转来一笔钱。
他扯扯唇,点进去,结果,显示钱被撤回去了。
他:“……”
肖熠抬眸,她收起手机,转身转了一圈,“不还了,免得被还你还不开心,显得我没良心。”
他默了默,偏头失笑。
集影身上飘落几朵雪花,她再转了一圈,雪花又徐徐掉下,刚刚进来时他已经给她扫了几下了。
肖熠忍了一会儿,看她蝴蝶一样在他宽大的房子里自由自在扑腾雪花,最后觉得不行,还要去阳台。
他一把把人带了回来,搂着坐到沙发上,“再转,回头跌倒了。”
“我去阳台抖一抖,不要把你客厅弄湿了。”
“我下水捞你的时候都无所谓,还在乎个客厅。”
集影默了,眸光闪闪,满脑子都是他那晚迅速下泳池捞她的样子,那时候,他好像不知道她会游泳,真是有些吓到的。
“再说,着凉了,我还得送你去医院。”
集影咬唇,“我回来了,着凉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“怎么,划清关系了?顺便把微信删了?”
“……”
她踢他,“是你不加我的。”
“你就那么想加我?”他含笑挑眉。
集影咬住舌头,转开脸。
肖熠勾唇,一把握住她的脚踝,“脚怎么样?我看看。”
集影没动,他把她的脚抬起放到自己膝上,看一眼,“带你去医院好不好?还没完全好。”
“不用。”
集影抬眸,男人眼神投来,带着认真的光芒。
她心蓦的一动,好像那双眼里,有日光灼灼。
她微红低下脸。
心里紊乱了一会儿后,因为那一动。
没想过回来后还会和他这么……亲密接触。
她熟悉地闭上眼,“我睡一会儿,你忙你的吧。我等我爸爸喊我吃饭。”
肖熠转过头,她白嫩的小脸靠上沙发,半张脸淹没进他的风衣里,和他对视一秒后,闭眼睡着。
毫无芥蒂。
她对他,已经能轻轻松松到他家里来了。
背后的落地窗,天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下来了,淡淡浅薄的夜色穿过玻璃落在她脸上,一片静谧美艳。
肖熠目不转睛,舍不得移开。
集影快睡着时,身子从沙发上一滑,差点摔倒,边上的男人伸手接过,集影栽到他怀里。
他手抚了抚她后背,拍一拍,转瞬抱起她放在沙发上躺着,衣服盖住,两人全程目光直勾勾看着对方,却没说一句话。
从躺着的那个角度,男人的脸五官更显清晰,莹白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敷上剪影,使得整个轮廓愈发分明流畅,好看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集影忽然有些沉迷。
他给她盖好衣服,问了句要喝水吗?集影朦胧摇头,然后,微微一笑,最后看了他一眼,闭上双眸。
梦里都是他。
晚上雪在集影出门时,刚好停了,肖熠把她送回到自己的房子,他转头顺着回家去了。
集影回家洗漱一下,拆了父母从国外给她带的礼物,刚换好衣服,手机就响了。
七点半。
她觉得眼睛还可以,临近春节,路上不太好打车,就自己开车出去了。
一路还算顺畅,开到一家中餐厅的停车位时,车位却满了,她坐在车里轻轻松着刹车让车子滑动,找车位,转了一圈,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个位置上。
要过来时,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不停,她站了一会儿,身侧停下一辆车,车窗降下,里面的人看了出来。
肖先生带着他家小猫咪。
小家伙正睡着,不知道已经到了。
他不动声色停好车,自己先下来,随后穿着那件早前她一直盖着的衣服绕过来,“你在这吃饭?”
集影看一眼他身后的餐厅,一笑,“不是。”她扬扬下巴,指着马路对面的餐厅。
话落,刚好没什么车了,她踩下路牙边,边走边回头看车位上的男人,那边的人眯了眯眼,“认真走路。”
“……”集影一阵脸红,转过身不再看了。
肖熠扯唇,转头和车里的小家伙对视,她懵懵醒来,看着他。
肖熠马上打开车门,把她抱出来。
小家伙两三天没见他,一来就蹭蹭蹭想得不行。
这会儿抱在怀里后,搭着哥哥的肩膀搂着,缩着小脑袋,很乖很乖,“你和谁说话呀?”
肖熠看到不远处家人的车开来了,抱着她转身往餐厅走去:“你的……美人姐姐。”
“唔。”她马上抬头,四处看看,“在哪里?”
“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委屈巴巴嘟嘴,肖熠失笑,按着小脑袋进怀里,“乖。”进了餐厅,他缓了缓,又问:“你喜欢她吗?”
“她好漂亮啊,唔,和我说话好温柔,焉时姐姐说她是丛林里的鹿,嗷呜。”她可爱地笑起来,蹭一蹭他肩头,“你喜欢吗?”
肖熠:“……”
他眼底泛过笑意,转过头亲了小家伙一口,喉结滚动,喜欢两个字差点溢出来,但是,还不能说,回头家人抱过她,她一开心什么都说了。
还太小,不太懂这些话不能抖漏出去。
肖熠兀自心里愉悦着,抱着她逗。
“你们俩说什么呢?”
中明集团的总裁夫人从后面进来,笑着问,肖熠侧眸一眼他母亲,怀里小家伙马上扭头,甜甜道:“说美人姐姐。”
肖熠一把把她转回来,深吸口气,低头,用着只有两人的听得到的气息低笑,哄着,“乖,绻绻,不说,哥哥和她不熟。”
他妈妈走上来,笑了,“什么美人姐姐?”
肖绻呜呜可怜地埋在哥哥怀里,他说不能说,他说不熟,可是她想要他们熟。
可怜弱小又无助。
肖熠拍拍她的头,跟母亲说:“说我那边的邻居,焉时,带她去看演唱会那个。”
“哦。”他妈妈一笑,接过他怀里的小朋友,“唔,妈妈抱一下。”
肖熠手机恰好响起来,人站在包间门口拿出来看,有朋友找他吃饭,他手指捻动,回道:“和家人一起吃,改天。”
然后,他扫了眼微信里对方上一分钟发来的地址,往后看了眼,就在她刚刚去的那里。
肖立筠和他家二公子从后面走进来,见他没进去,在看手机,“怎么了?有约要溜?”
肖绻的二哥笑了一下,肖熠收起来,双手抄进口袋,和两人对视一下,“没有。”
说着没有,可一家人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肖熠看肖绻吃好了,动了动眼神把在他父亲怀里舔冰淇淋的小家伙招来。
小猫咪摇着尾巴哒哒踩着雪地靴跑来。
到了肖熠身边,被他捞起来到怀里,完了在一家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,不动声色地抱着小人出去了,告诉她:“带你去玩玩好不好,去对面餐厅,哥哥的朋友那。”
她利索点点头,“可是我的冰淇淋。”
“你吃了多少了?”
“……”
越过马路,肖熠把裹在他风衣里的小家伙带进另一家餐厅,找到朋友的包间进去,其中有几个是那时候在锡城一起吃烧烤宵夜的人,见了他马上道:“你知道隔壁包间坐的谁吗?大摄影师。”
旁人一听,感兴趣的问:“什么大摄影师?”
肖绻知道集影是这个职业,一听眼睛就亮起来了,一群人转头纷纷兴奋接过她去抱,又招手让服务员来,重新点菜上点心。
肖熠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,摇摇头让不要倒酒,他开车。
完了嘱咐对面的朋友,“不要给她上冰淇淋,刚刚已经吃过,太冷。”
话落,转头才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刚刚说隔壁的朋友。
对方马上继续:“你知不知道啊,隔壁,就那位?”
“嗯?”
“那晚和你一起去吃宵夜的美人,叫什么来着?集影?靠,刚刚迎面走来,简直美得雕塑一样,我差点以为和你一起来的。”
肖熠眼底若有似无的泛过一道笑意,他知道,早前要把车开去停的时候,远远见有人站在树下抱着肩。
一身浅黄色风衣盖着白裙,在华灯下衣摆裙摆起起落落交缠在一起,一头卷发在灯下泛着细碎光泽,美得他恍惚,觉得意外非常。
所以,接下来一整餐他都吃得不经意,脑海里总晃过和她见面的诸多场合……越想,越觉得,真是喜欢上她了。
边上的人一听,“不是,到底谁啊?和他去吃宵夜?”
“可不是。”几个那晚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,“少有啊少有,人是真美,而且有才华,我还专门上她ins看了,粉丝数超高,更新很少,每一条都是质量,和一堆业内大佬互关,真是声名斐然的一个人的。”
另一人道,“而且她有作品在卷塔东面的展览馆里展览。”
“靠。”
肖熠在一群人八卦与暧昧的目光里兀自扯唇,脸上沐浴着包间里莹白的风火,脑海里闪过下午在他怀里栽倒的人。
浅薄低笑。
肖绻在对面玩玩闹闹,看见哥哥笑,悄哒哒跑过来。
肖熠摸摸她的头,她在他身边的朋友身上坐了会儿,吃了几口奶酪,又走出去,他侧眸,“绻绻,不能乱跑。”
“我去洗手。”
他点头,收回目光。
集影在门口打电话,看到一只熟悉的小可爱走出来,往洗手间方向去,不久后,乖巧可爱地回来,看到她,两人皆顿住。
随后小猫咪眼底溢出星光。
集影心软地一塌糊涂,走过去屈膝下来,摸摸她,“绻绻怎么在这里?你们不是在对面吃饭?”
“哥哥来见朋友。”
她指了指边上的包间。
集影歪头,瞬间一定,随后咬咬唇瓣,回过头来给小家伙拉一拉衣服,“那你出来洗手吗?”
“唔。”
她笑起来,“那进去了,不然哥哥担心了。”
小家伙直勾勾看着她,像要把眼前人的美貌多看一点,然后才甜甜笑着转身。
集影站起身给她推开门,看着小家伙可爱地钻进去。
在那一秒的缝隙里,她看到背着门坐着的某个男人的身影,闲散靠着椅背,没有吃东西,就那么不羁坐着,手指轻扣着水杯,侧脸在灯光下隐隐帅气得撩人。
对面有个女孩子在看他,集影眯了眯眼。
就要关门时,他看了出来。
集影愣住,马上在小家伙进去后,关门。
下一秒,门却被拉开。
集影身子一僵,咬唇转头,身后男人长身玉立手抄口袋,餐厅走廊人来人往,他们俩安静站在门口。
她侧眸,“你怎么吃到这里来了?”
“想着你在,朋友喊我就来了,尝尝味道,下次和你吃饭可以来。”
“……”什么叫,她在,又什么叫两人下次吃饭。
她挑眉,“我们吃饭?”
“怎么了?”他慢条斯理看她,薄唇微动,声色低低,“还完钱就不认识人了?”
她轻咳一下,她还没还呢,这混蛋又不收,还他钱好像她在追债。
她轻踢他一下,“我没有,一百顿我都请。”
话落,男人笑起来了。
集影犹疑看着他,这么高兴做什么。
她身后的包间门开了,她马上推他一下,“进去了,小可爱找你了。”说完钻入包厢,和她父亲擦肩了过去,装作若无其事。
驰汀筵接了个电话出来,看着集影钻进去,正挑眉,回头就见门外站这个一身风衣帅气俊逸的年轻男人。
他挑眉,对方见到他,原本要转身的动作也停下,随后马上过来,伸手握了下。
肖熠真不知道眼前他熟识的人是她父亲,应该是吧?早前在他那里的时候,说等她爸爸喊她吃饭。
只是两人不同姓。
他的建筑工作在国外居多,所以工作上有些事情,曾经和外交部门的人打过交道,眼前的人,和他有过几次碰面。
他们说了几句话,刚刚关上的门又开了。
集影看到眼前的情景,微吓,她爸爸正悠闲和对面穿风衣的男人客气说话,言语之中颇为客气。
她:“……”
肖熠听完长辈的一句话,目光终于落在对方身后,她目光咕噜噜转,一双杏眸悠悠闪动,真的像只迷人的小鹿。
他扯唇。
驰汀筵转头,看集影:“怎么,你们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肖熠:“……”
这个无情的人转头看他一眼,轻咳一下和妈妈走了,她妈妈都朝他点头客气微笑一下,她都没有。
肖熠眯了眯眼,一笑。
早前说到他父亲从她房子下来,马上带着他走人。
他有那么见不得人?
他这边也差不多散席了,肖熠回去抱着肖绻就也撤了。
集影依旧自己一个人开车,只是她父母的车在后面距离不远地跟着。
下了雪的道路一片青白,在灯光照耀下微微反着光,大马路上霓虹四起,风吹过雪花,微微缭乱了视线。
集影眼睛也被风吹得开始有些不舒服,在一个红灯口即将要到对面的时候,她伸手去把车窗摇起来。
那一秒里被这个动作以及干涩的眼睛分去注意力,左手方向的车子刚好拐来和她同一个方向,她就没有拉开安全距离了。
等到对方车子开到前面,她不小心刮蹭了一下车尾。
那一秒,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她回过神,捂捂眼不好意思地轻呼口气,推开了车门,拢一拢衣服。
前车……很豪。
集影第一眼就知道,然后刚迈开脚,就见前座车门下来一个中年俊朗男人,而副驾驶座里,降下来的车窗中,钻出来一只小脑袋,懵懵看着她,然后甜甜笑了起来。
集影:“……”
她整个吓了,这情况,搞不定呢……
肖立筠下了车看到后车车主,挑眉,随后笑了起来,点点头。
集影脸红颔首,“伯父。”
她早前把车开离车位的时候,见他们从餐厅里出来,但没想到,开这么快啊,她望一望他们所开的这条左边车道。
果然,这里没有那么塞车。
肖立筠下了车绕过车头,打开门把小猫咪抱出来,随后拿出手机。
集影微顿,这难道还要找人来处理?报警吗?
想法刚落,就见这位大人物拨通电话后,对着那边道:“你女朋友的车在红灯这边擦过了我的车,你过来处理一下。”
集影:“……”
???
集影扭头,捂住眼睛靠在车门,失笑一下,生无可恋。
那只小猫咪嗷呜嗷呜在她爸爸怀里,钻在大衣中舒舒服服猫着小脑袋看着,却开心得不行。
集影更加心伤了,有种……想肇事逃逸的感觉。
她父亲的车也刚好到,见此降下车窗问她怎么了,转头见了肖某人的父亲,又打开了车门,两人显然认识,客气地握了下手,说起话。
在听闻事情的情况后,她爸爸意外地看她,“男朋友?”
雪又稀稀疏疏洒下来,集影避开爸爸的眼神,拢着风衣仰头,真的想趁着夜色溜之大吉。
但是想法刚落,距离事情过去不到两分钟,那辆她熟悉的迈巴赫就出现在眼前,刹停。
车里穿风衣的男人打开车门,长腿迈了下来,关上门那一秒看着两辆车前后的情况,然后,薄唇扬了起来。
驰汀筵看到来人,微眯了眯眼,转头看集影,眼神示意:你不是说你不认识?
集影轻咳一下,在夜色喧嚣中继续装作没看见,定定看着前面男人走近,一步一步朝她走近。
人靠着车门一动不动,感觉在人走到身边的那一瞬,脸颊在风雪里滚烫起来,却也在他摄人明亮含着不羁笑意的眸光里,心蓦的一动。
松了松。
好像知道无论什么情况,他来她就没事了,不需要管了。
“怎么了?嗯?这么看我做什么?”他低低开口。
集影直勾勾看着他,看着到了眼前垂首看她的人,心又在他的揶揄调侃里怦怦跳动起来,她红着脸扭扭头。
难不成……喜欢上他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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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愿以偿来得太快,肖熠缓了缓才走下去,坐进车里,然后,锁上车门,防止人逃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辆我爸爸的车。”她扬扬下巴。
肖熠看过去,“所以……”
“快走。”
肖熠牵起唇瓣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启动车子。
前面拐个弯,往前过两百米就到了肖先生的那栋楼楼下。集影缓过神来,望着眼前陌生的方向与建筑,有些没动作。
肖熠熄了火,看身侧的人安静盯着外面的飞雪,又有些不敢动的模样,他浅笑一下。
打开车门,晚风夹着雪与路灯光芒扑闪他一身,肖熠走过去,开了门缓缓弯身,“要下来吗?或者,我再送你回去?”
集影直勾勾看他……也没有想回去,就是,蓦然不好意思下来。
肖熠其实舍不得,难得她主动开口。
他默了默,伸手,“上去坐一会儿,喝杯水,我待会儿送你回去。”
集影下了车,跟着进电梯。
焉时刚好从里面要出来,一见,愣住。
集影脚步刹停,微微撞到肖熠肩上。男人一顿,侧了侧眸,随后低笑一下,伸手过来摸摸她的头。
焉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俩,看看肖熠又看看集影,最后目光又移了回去,看肖先生,“你们……发展这么快的吗?”
集影静默一秒,一头抵在肖熠肩上,生无可恋地转过脸藏在他背后,不知作何解释。
肖先生感受着背后磨蹭的脑袋,心软地扯扯唇,没说话,点个头就带着人上楼了。
电梯到了二十层,打开。
集影不知什么感觉的,跟着进了门,肖先生整个偌大的房子简约空阔,窗帘被他摇开后,四面落地窗当即满是雪景。
白雪缠着天际隐约的夕阳,美不胜收。
屋内沙发放着他一件棕色风衣,还有一只小孩子的玩偶。
鞋柜里也除了那只小猫咪的鞋子,没有多余的人的用品。
“你家小猫呢?”
“回家了。”他穿过客厅去厨房倒水,细微的水声传来,外面的空间就显得,越发空荡,干净。
莫名很符合他的人。
她走动走动,莫名想看他居住的地方。
肖熠出来的时候,穿着一身红裙再套着他衣服的人,站在窗前看雪,纤细高挑的身子倒映在玻璃中的雪景里,如梦似幻。
他手抄在口袋中,定定目不转睛地看着,移不开眼。
看着看着,目光里的人打开窗户,踩上了阳台。
他黑色外套与她一头卷发上马上接了不少雪花,那件衣服很多时候是放在车里给他家绻绻裹着的,小家伙都当被子用,但她穿起来,也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。
他眸光浅浅的转动,里面什么都没有,就只有她。
知道她漂亮的,一眼就让人过目不忘的美,但是……这种置身在满天飞雪漫天白色里的模样,仰仰头四处看看的模样,真的,让人低挡不住。
肖熠忍不住走过去,集影顺着转身,衣服里灌满风,她抱了抱肩,笑问:“肖先生,你多高?”
他声色磁性,“你多高?”
“一百七十。”
“比你高五公分,加六公分,加七公分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一杯温热的水放她手心暖着,走近一步,“怎么了?算术不好?”
集影背抵着围栏上的一片玻璃,一边想着这个流氓说法一边见此,脸颊微热。
肖熠注意到了她的脸红,但看她一眼,没有后退,伸出手去。
集影定定看着,他把她衣服的领子拉一拉往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盖上,不要让风雪落在她肌肤上。
集影眨了眨眼,心口一暖,下一秒,他又觉得不行,手摸上自己的衣服,集影一顿,男人已经往后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英伦风衣,往她身上一盖。
集影一瞬有种满山雪里吹来一阵热风的感觉,浑身血液都滚动了起来。
她眸光闪闪,阻止,“不要,不用,你自己穿。”
肖熠按住,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那你穿我身上这件吗?”
“不用,两件都穿着。”
集影就这么裹了他两件衣服,一件短外套,但也到了她大腿上了,外面再加一件长风衣,人站在阳台上背着整座被雪覆盖白了的城市,呢喃:“你好高。”他这么高,忽然发现没穿高跟鞋看他要仰头。
肖熠低头直勾勾看她,“是吗?算出来了?”
集影轻哼,“有你这么流氓的吗?”她也只是一秒的噎住。
肖熠眯了眯眼,“流氓?”
集影微顿,他薄唇微动,“流氓你还来我家?”
“……”她脸色大红,转过身,衣服滑落,肖熠拿上去盖住,顺便站在她身后,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两边围栏上。
集影背着他看着两边的长臂,她站在他身前,总觉得有点脚软,一动不敢动。
肖熠注意到她转来转去的脑袋,勾唇,“怎么了?恐高?那转过来?”
“……”
肖熠自动把她身子轻推过来,随后,手放在她肩上没动,另一只手依旧搭在后面围栏,“还冷不冷?冷我们进去了?”
她披着厚厚三层衣服,眼前的男人却只穿单薄的衬衫,把她围在满是雪花的夜幕下阳台,给她取暖。
集影忽然心一软,目光落在他因为脱落衣服而有些不平的领口,缓了缓,红唇微动,“你衣领折到了。”
肖熠眸光微转,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衣领,然后再看她。
集影身上一热……往后更加抵着围栏,“怎么了?”
他扯起唇瓣。
集影看他不动,在他目光下脸红得不行,可他不动,她默了默,只能伸手去帮他弄,手指……给他顺了顺衣领。
肖熠血液在那一秒里翻涌了下,一把抓住她的手指,集影身子颤了下,一僵,又问:“怎么了?”
男人似笑非笑起来,半晌,声音低沉沙哑地靠近,“手怎么这么凉?我这样还暖不了你?”
集影脑袋一炸,觉得这么句话,让人晕头转向,抽了抽手指,他不放,“不介意的话,我给你暖暖。”
她顿时无法动弹,有种进退不得地悲伤感……
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,微信的声音,集影一顿,他松开她的手了。
她掀了掀眼皮,他挑眉。
她一脸红,不再看他,另一只手拿着水杯,喝了一口后,顺便递给他。
她摸起来手机,是去欧洲的荆知,终于忙完给她发来消息了。
发了一段十几秒的语音,集影找不到耳机,只能这么在风雪里点了。
瞬间里面的人靓丽的声音清晰钻了出来:“呜呜呜呜美人,卷塔好漂亮,肖先生是大佬无疑了,我今天终于有空来打卡。专门来看你的摄影作品,哭了,骄傲。”
集影:……
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下来,她抬眸。
手机里又发来一段,她低头,僵僵没动,但是感觉这目光不移开,她被迫点开。
荆知:“美人,你知道我说的肖大佬是谁吗?就卷塔的建筑师。他简直……长得颠倒众生的一个人,能力和颜值成正比的那种,撩死人的那种,有机会一定要让你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集影感觉有点热,风雪把她吹得晕头转向,想溜走。
肖熠浅笑起来,“看看?看看我?”
“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唔。”
他把水给她,“再喝一点,别冻着了。”
集影眼前一晃,蓦然有种不真实感……朋友说的人,一开始跟她提过的那个毫不认识的个人,此刻就在眼前。
“你有作品在卷塔里展览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么厉害,你是什么摄影师?”
“野生动物。”
肖熠慢悠悠想了想,恍然,点头,“难怪。”
“难怪什么?我拍雁群?”
“不是,那天点进你ins想浏览一下著名摄影师的作品,结果……”
集影脑海里一转,想到她最近的一条更新是……那条小鸟在交/配……
她:“……”
集影要走了,无地自容,肖熠笑着把她拦下,给她把衣服披好,“乖,别动。”
他揶揄:“我又没说什么……摄影师拍什么都是艺术。”
她转开脸。
“下次去欧洲,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许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集影噎住,哼哼转过身,一阵风吹来,雪更大了。
肖熠揽着她进去,“屋里坐会儿,别着凉了。”
“你给我把微信加了。”
“我去关注你ins,以后ins交流吧。”
“……”集影不许,“不许关注我账号,加我微信。”
“我关了入口了,防止骚扰。”
“……”
集影定定看着他,气得拿起水杯轻抿一口,男人穿着衬衫站在对面,伸手过来牵着她要去坐下。
她后退。
肖熠一顿,两人目光交缠。
他忽然失笑一下,拿出手机,“欠我钱不舒服是不是?”
集影心口一突,觉得他……有点不开心了,或者说是,无奈。
她眼睛眨了眨,他扬扬下巴,示意可以了。
她拿出手机找熟悉的号码,点了添加到通讯录,然后,打开转账功能,“你为什么手机掉水里两次还没坏?”
“我给你再买一个?买完我已经后悔了,你手机不实用。”
“……”
肖熠一看,她转来一笔钱。
他扯扯唇,点进去,结果,显示钱被撤回去了。
他:“……”
肖熠抬眸,她收起手机,转身转了一圈,“不还了,免得被还你还不开心,显得我没良心。”
他默了默,偏头失笑。
集影身上飘落几朵雪花,她再转了一圈,雪花又徐徐掉下,刚刚进来时他已经给她扫了几下了。
肖熠忍了一会儿,看她蝴蝶一样在他宽大的房子里自由自在扑腾雪花,最后觉得不行,还要去阳台。
他一把把人带了回来,搂着坐到沙发上,“再转,回头跌倒了。”
“我去阳台抖一抖,不要把你客厅弄湿了。”
“我下水捞你的时候都无所谓,还在乎个客厅。”
集影默了,眸光闪闪,满脑子都是他那晚迅速下泳池捞她的样子,那时候,他好像不知道她会游泳,真是有些吓到的。
“再说,着凉了,我还得送你去医院。”
集影咬唇,“我回来了,着凉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“怎么,划清关系了?顺便把微信删了?”
“……”
她踢他,“是你不加我的。”
“你就那么想加我?”他含笑挑眉。
集影咬住舌头,转开脸。
肖熠勾唇,一把握住她的脚踝,“脚怎么样?我看看。”
集影没动,他把她的脚抬起放到自己膝上,看一眼,“带你去医院好不好?还没完全好。”
“不用。”
集影抬眸,男人眼神投来,带着认真的光芒。
她心蓦的一动,好像那双眼里,有日光灼灼。
她微红低下脸。
心里紊乱了一会儿后,因为那一动。
没想过回来后还会和他这么……亲密接触。
她熟悉地闭上眼,“我睡一会儿,你忙你的吧。我等我爸爸喊我吃饭。”
肖熠转过头,她白嫩的小脸靠上沙发,半张脸淹没进他的风衣里,和他对视一秒后,闭眼睡着。
毫无芥蒂。
她对他,已经能轻轻松松到他家里来了。
背后的落地窗,天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下来了,淡淡浅薄的夜色穿过玻璃落在她脸上,一片静谧美艳。
肖熠目不转睛,舍不得移开。
集影快睡着时,身子从沙发上一滑,差点摔倒,边上的男人伸手接过,集影栽到他怀里。
他手抚了抚她后背,拍一拍,转瞬抱起她放在沙发上躺着,衣服盖住,两人全程目光直勾勾看着对方,却没说一句话。
从躺着的那个角度,男人的脸五官更显清晰,莹白的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敷上剪影,使得整个轮廓愈发分明流畅,好看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集影忽然有些沉迷。
他给她盖好衣服,问了句要喝水吗?集影朦胧摇头,然后,微微一笑,最后看了他一眼,闭上双眸。
梦里都是他。
晚上雪在集影出门时,刚好停了,肖熠把她送回到自己的房子,他转头顺着回家去了。
集影回家洗漱一下,拆了父母从国外给她带的礼物,刚换好衣服,手机就响了。
七点半。
她觉得眼睛还可以,临近春节,路上不太好打车,就自己开车出去了。
一路还算顺畅,开到一家中餐厅的停车位时,车位却满了,她坐在车里轻轻松着刹车让车子滑动,找车位,转了一圈,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一个位置上。
要过来时,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梭不停,她站了一会儿,身侧停下一辆车,车窗降下,里面的人看了出来。
肖先生带着他家小猫咪。
小家伙正睡着,不知道已经到了。
他不动声色停好车,自己先下来,随后穿着那件早前她一直盖着的衣服绕过来,“你在这吃饭?”
集影看一眼他身后的餐厅,一笑,“不是。”她扬扬下巴,指着马路对面的餐厅。
话落,刚好没什么车了,她踩下路牙边,边走边回头看车位上的男人,那边的人眯了眯眼,“认真走路。”
“……”集影一阵脸红,转过身不再看了。
肖熠扯唇,转头和车里的小家伙对视,她懵懵醒来,看着他。
肖熠马上打开车门,把她抱出来。
小家伙两三天没见他,一来就蹭蹭蹭想得不行。
这会儿抱在怀里后,搭着哥哥的肩膀搂着,缩着小脑袋,很乖很乖,“你和谁说话呀?”
肖熠看到不远处家人的车开来了,抱着她转身往餐厅走去:“你的……美人姐姐。”
“唔。”她马上抬头,四处看看,“在哪里?”
“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她委屈巴巴嘟嘴,肖熠失笑,按着小脑袋进怀里,“乖。”进了餐厅,他缓了缓,又问:“你喜欢她吗?”
“她好漂亮啊,唔,和我说话好温柔,焉时姐姐说她是丛林里的鹿,嗷呜。”她可爱地笑起来,蹭一蹭他肩头,“你喜欢吗?”
肖熠:“……”
他眼底泛过笑意,转过头亲了小家伙一口,喉结滚动,喜欢两个字差点溢出来,但是,还不能说,回头家人抱过她,她一开心什么都说了。
还太小,不太懂这些话不能抖漏出去。
肖熠兀自心里愉悦着,抱着她逗。
“你们俩说什么呢?”
中明集团的总裁夫人从后面进来,笑着问,肖熠侧眸一眼他母亲,怀里小家伙马上扭头,甜甜道:“说美人姐姐。”
肖熠一把把她转回来,深吸口气,低头,用着只有两人的听得到的气息低笑,哄着,“乖,绻绻,不说,哥哥和她不熟。”
他妈妈走上来,笑了,“什么美人姐姐?”
肖绻呜呜可怜地埋在哥哥怀里,他说不能说,他说不熟,可是她想要他们熟。
可怜弱小又无助。
肖熠拍拍她的头,跟母亲说:“说我那边的邻居,焉时,带她去看演唱会那个。”
“哦。”他妈妈一笑,接过他怀里的小朋友,“唔,妈妈抱一下。”
肖熠手机恰好响起来,人站在包间门口拿出来看,有朋友找他吃饭,他手指捻动,回道:“和家人一起吃,改天。”
然后,他扫了眼微信里对方上一分钟发来的地址,往后看了眼,就在她刚刚去的那里。
肖立筠和他家二公子从后面走进来,见他没进去,在看手机,“怎么了?有约要溜?”
肖绻的二哥笑了一下,肖熠收起来,双手抄进口袋,和两人对视一下,“没有。”
说着没有,可一家人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肖熠看肖绻吃好了,动了动眼神把在他父亲怀里舔冰淇淋的小家伙招来。
小猫咪摇着尾巴哒哒踩着雪地靴跑来。
到了肖熠身边,被他捞起来到怀里,完了在一家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,不动声色地抱着小人出去了,告诉她:“带你去玩玩好不好,去对面餐厅,哥哥的朋友那。”
她利索点点头,“可是我的冰淇淋。”
“你吃了多少了?”
“……”
越过马路,肖熠把裹在他风衣里的小家伙带进另一家餐厅,找到朋友的包间进去,其中有几个是那时候在锡城一起吃烧烤宵夜的人,见了他马上道:“你知道隔壁包间坐的谁吗?大摄影师。”
旁人一听,感兴趣的问:“什么大摄影师?”
肖绻知道集影是这个职业,一听眼睛就亮起来了,一群人转头纷纷兴奋接过她去抱,又招手让服务员来,重新点菜上点心。
肖熠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,摇摇头让不要倒酒,他开车。
完了嘱咐对面的朋友,“不要给她上冰淇淋,刚刚已经吃过,太冷。”
话落,转头才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刚刚说隔壁的朋友。
对方马上继续:“你知不知道啊,隔壁,就那位?”
“嗯?”
“那晚和你一起去吃宵夜的美人,叫什么来着?集影?靠,刚刚迎面走来,简直美得雕塑一样,我差点以为和你一起来的。”
肖熠眼底若有似无的泛过一道笑意,他知道,早前要把车开去停的时候,远远见有人站在树下抱着肩。
一身浅黄色风衣盖着白裙,在华灯下衣摆裙摆起起落落交缠在一起,一头卷发在灯下泛着细碎光泽,美得他恍惚,觉得意外非常。
所以,接下来一整餐他都吃得不经意,脑海里总晃过和她见面的诸多场合……越想,越觉得,真是喜欢上她了。
边上的人一听,“不是,到底谁啊?和他去吃宵夜?”
“可不是。”几个那晚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,“少有啊少有,人是真美,而且有才华,我还专门上她ins看了,粉丝数超高,更新很少,每一条都是质量,和一堆业内大佬互关,真是声名斐然的一个人的。”
另一人道,“而且她有作品在卷塔东面的展览馆里展览。”
“靠。”
肖熠在一群人八卦与暧昧的目光里兀自扯唇,脸上沐浴着包间里莹白的风火,脑海里闪过下午在他怀里栽倒的人。
浅薄低笑。
肖绻在对面玩玩闹闹,看见哥哥笑,悄哒哒跑过来。
肖熠摸摸她的头,她在他身边的朋友身上坐了会儿,吃了几口奶酪,又走出去,他侧眸,“绻绻,不能乱跑。”
“我去洗手。”
他点头,收回目光。
集影在门口打电话,看到一只熟悉的小可爱走出来,往洗手间方向去,不久后,乖巧可爱地回来,看到她,两人皆顿住。
随后小猫咪眼底溢出星光。
集影心软地一塌糊涂,走过去屈膝下来,摸摸她,“绻绻怎么在这里?你们不是在对面吃饭?”
“哥哥来见朋友。”
她指了指边上的包间。
集影歪头,瞬间一定,随后咬咬唇瓣,回过头来给小家伙拉一拉衣服,“那你出来洗手吗?”
“唔。”
她笑起来,“那进去了,不然哥哥担心了。”
小家伙直勾勾看着她,像要把眼前人的美貌多看一点,然后才甜甜笑着转身。
集影站起身给她推开门,看着小家伙可爱地钻进去。
在那一秒的缝隙里,她看到背着门坐着的某个男人的身影,闲散靠着椅背,没有吃东西,就那么不羁坐着,手指轻扣着水杯,侧脸在灯光下隐隐帅气得撩人。
对面有个女孩子在看他,集影眯了眯眼。
就要关门时,他看了出来。
集影愣住,马上在小家伙进去后,关门。
下一秒,门却被拉开。
集影身子一僵,咬唇转头,身后男人长身玉立手抄口袋,餐厅走廊人来人往,他们俩安静站在门口。
她侧眸,“你怎么吃到这里来了?”
“想着你在,朋友喊我就来了,尝尝味道,下次和你吃饭可以来。”
“……”什么叫,她在,又什么叫两人下次吃饭。
她挑眉,“我们吃饭?”
“怎么了?”他慢条斯理看她,薄唇微动,声色低低,“还完钱就不认识人了?”
她轻咳一下,她还没还呢,这混蛋又不收,还他钱好像她在追债。
她轻踢他一下,“我没有,一百顿我都请。”
话落,男人笑起来了。
集影犹疑看着他,这么高兴做什么。
她身后的包间门开了,她马上推他一下,“进去了,小可爱找你了。”说完钻入包厢,和她父亲擦肩了过去,装作若无其事。
驰汀筵接了个电话出来,看着集影钻进去,正挑眉,回头就见门外站这个一身风衣帅气俊逸的年轻男人。
他挑眉,对方见到他,原本要转身的动作也停下,随后马上过来,伸手握了下。
肖熠真不知道眼前他熟识的人是她父亲,应该是吧?早前在他那里的时候,说等她爸爸喊她吃饭。
只是两人不同姓。
他的建筑工作在国外居多,所以工作上有些事情,曾经和外交部门的人打过交道,眼前的人,和他有过几次碰面。
他们说了几句话,刚刚关上的门又开了。
集影看到眼前的情景,微吓,她爸爸正悠闲和对面穿风衣的男人客气说话,言语之中颇为客气。
她:“……”
肖熠听完长辈的一句话,目光终于落在对方身后,她目光咕噜噜转,一双杏眸悠悠闪动,真的像只迷人的小鹿。
他扯唇。
驰汀筵转头,看集影:“怎么,你们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肖熠:“……”
这个无情的人转头看他一眼,轻咳一下和妈妈走了,她妈妈都朝他点头客气微笑一下,她都没有。
肖熠眯了眯眼,一笑。
早前说到他父亲从她房子下来,马上带着他走人。
他有那么见不得人?
他这边也差不多散席了,肖熠回去抱着肖绻就也撤了。
集影依旧自己一个人开车,只是她父母的车在后面距离不远地跟着。
下了雪的道路一片青白,在灯光照耀下微微反着光,大马路上霓虹四起,风吹过雪花,微微缭乱了视线。
集影眼睛也被风吹得开始有些不舒服,在一个红灯口即将要到对面的时候,她伸手去把车窗摇起来。
那一秒里被这个动作以及干涩的眼睛分去注意力,左手方向的车子刚好拐来和她同一个方向,她就没有拉开安全距离了。
等到对方车子开到前面,她不小心刮蹭了一下车尾。
那一秒,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她回过神,捂捂眼不好意思地轻呼口气,推开了车门,拢一拢衣服。
前车……很豪。
集影第一眼就知道,然后刚迈开脚,就见前座车门下来一个中年俊朗男人,而副驾驶座里,降下来的车窗中,钻出来一只小脑袋,懵懵看着她,然后甜甜笑了起来。
集影:“……”
她整个吓了,这情况,搞不定呢……
肖立筠下了车看到后车车主,挑眉,随后笑了起来,点点头。
集影脸红颔首,“伯父。”
她早前把车开离车位的时候,见他们从餐厅里出来,但没想到,开这么快啊,她望一望他们所开的这条左边车道。
果然,这里没有那么塞车。
肖立筠下了车绕过车头,打开门把小猫咪抱出来,随后拿出手机。
集影微顿,这难道还要找人来处理?报警吗?
想法刚落,就见这位大人物拨通电话后,对着那边道:“你女朋友的车在红灯这边擦过了我的车,你过来处理一下。”
集影:“……”
???
集影扭头,捂住眼睛靠在车门,失笑一下,生无可恋。
那只小猫咪嗷呜嗷呜在她爸爸怀里,钻在大衣中舒舒服服猫着小脑袋看着,却开心得不行。
集影更加心伤了,有种……想肇事逃逸的感觉。
她父亲的车也刚好到,见此降下车窗问她怎么了,转头见了肖某人的父亲,又打开了车门,两人显然认识,客气地握了下手,说起话。
在听闻事情的情况后,她爸爸意外地看她,“男朋友?”
雪又稀稀疏疏洒下来,集影避开爸爸的眼神,拢着风衣仰头,真的想趁着夜色溜之大吉。
但是想法刚落,距离事情过去不到两分钟,那辆她熟悉的迈巴赫就出现在眼前,刹停。
车里穿风衣的男人打开车门,长腿迈了下来,关上门那一秒看着两辆车前后的情况,然后,薄唇扬了起来。
驰汀筵看到来人,微眯了眯眼,转头看集影,眼神示意:你不是说你不认识?
集影轻咳一下,在夜色喧嚣中继续装作没看见,定定看着前面男人走近,一步一步朝她走近。
人靠着车门一动不动,感觉在人走到身边的那一瞬,脸颊在风雪里滚烫起来,却也在他摄人明亮含着不羁笑意的眸光里,心蓦的一动。
松了松。
好像知道无论什么情况,他来她就没事了,不需要管了。
“怎么了?嗯?这么看我做什么?”他低低开口。
集影直勾勾看着他,看着到了眼前垂首看她的人,心又在他的揶揄调侃里怦怦跳动起来,她红着脸扭扭头。
难不成……喜欢上他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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