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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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是一座由石砖堆成的房子。
独独地立在那儿,与旁边的屋子隔了远远的距离,枯萎泛黄的植物紧紧缠绕,贴住墙壁蔓延,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条粘腻油滑的黑蛇,细细密密在房子上面蠕动。
门是普通的木门,紧紧闭合。
周围就像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,只有这栋方块状的砖房孤独地耸立在一处。
张塔塔沉下心往身后一看,回去的路还在,但在这片浓郁的雾气中,仿佛不知从哪出现了分界线,将这一片破败的村屋阻隔。
这里没有棺材,却有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。
张塔塔皱皱鼻子,有点儿喘不过气来,她弓着身,将全身的爆发力都藏在双腿,整个人都像蓄势待发破风而出的利箭,一旦遇到危机就瞬间逃离。
突然,张塔塔敏锐听见左边传来一点声响。
啪呲。
声音很小,很轻。
张塔塔猛地扭头看过去,下一瞬,只见一间近乎崩塌的屋子——
门歪倒在一边,摇摇欲坠。
屋子里面没有光,四周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,那扇门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,就在这个时候,张塔塔看见了!
一双幽绿的眼睛,竖瞳,悄悄藏在门缝最底端,就那样直勾勾地打量着张塔塔。
张塔塔心底一惊,脸上却不露怯,恶狠狠地瞪过去,双脚缓缓后退,悄悄退回到了来时的小路。
“它”究竟是什么?
这个老村子藏在山坳深处,乍一看已经足够荒凉,没想到往里走,竟然还有一片废墟。
前有狼后有虎,张塔塔不敢轻举妄动。
她不知道自己一旦就这么逃跑了,藏在门后的那个东西会不会直接冲出来,至少在现在,还属于安全范围。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,与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对视了足足半分钟,如同两匹野兽在明暗中对峙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双眼发涩,生理性涨红,仍死死地抿住唇,狠狠地掐了一把掌心,指甲嵌进肉里,有血丝溢出,冰凉的空气夹杂冷风贴在她身上,就像无形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拿着手术刀在她脸上来回比划,思考着应该在哪里下刀。
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眼看就要“投降认输”,突然,那条缝隙里传出一道嘶哑低沉的叫声。
喵——
紧接着,那双幽绿的眼睛便渐渐隐没在黑暗中。
张塔塔愣了一下,眨眨眼,竟然是一只猫?
毫无疑问,在这场对峙中是她赢了,下一秒,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整片废墟里出现无数种怪声,哐啷,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被摔下来了,又有更多啪嗒啪嗒的声音,纷乱嘈杂,仿佛有更多东西从高处跳下。
张塔塔循着声音看去,没忍住吓了一跳。
猫!
好多猫!
那些废弃的房屋里跃出一只只轻盈的猫,有大有小,各种颜色花纹,它们从房里跳出来,又迅速地一哄而散,一溜烟就跑了。
与此同时,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也在这时消失。
猫?张塔塔困惑地歪了一下头,马上她摇摇头清醒过来,危机看似接触,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冷风带着那股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,张塔塔的目光落在那栋石砖房上,血腥味是从那里来的!
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,突然,嘭的一声。
石砖房的门被狠狠地拍了一下!
张塔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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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咯噔一下,果断转身就要离开,但下一瞬,她脚步骤然止住。
石砖房另一头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——
“救命、救命……”
“有没有人啊,我、我听见声音了……”
“救救我,求你了,救救我呜呜……”
声音并不大,气若游丝,带着一点哭腔,是女孩的声音。
张塔塔以为自己听错了,疑惑地侧了侧脸,竖起耳朵去听,那声音又传来了——
“好可怕呜呜呜……死人了、死人了,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这一回张塔塔终于听清了。
这声音甚至有点儿耳熟!
她犹豫了一下,皱皱眉,随手从旁边的烂房子抄了根木棍,小心翼翼走过去,敲敲门,“乌小青?你还活着?”
里面静了一秒。
这石砖房没有窗,四面封闭,仅有一扇门通向外界。
突然,嘭嘭嘭、嘭嘭嘭!
这扇老旧的门发出疯狂的声音,仿佛有个人在里面又打又撞。
“是我!是我!”
“你是……我、我知道了!你是张塔塔!我记得你的声音!呜呜呜好可怕!里面好多尸体!好多尸体!”
尸体?张塔塔站着没动,好奇问:“什么尸体?”
等会儿还指不定她会不会亲眼进去看呢,既然乌小青在里头,那就先问个大概吧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看不清楚!”乌小青哭着叫喊,“里面一点光也没有,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,哦!对了!我不小心摸到过!好多骨头!头都很小,不、不对,有小的有大的!还有尾巴!看起来好像是动物!里面、里面还有一个人,怪物扔进来的!”
动物。
估计里面装满了猫的尸体。
还有一个人。
张塔塔心里了然,乌小青大喊大叫的,有什么要过来的估计也快来了,她皱皱眉,慎重起见再问一句:“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这来的?”抿了抿唇,她又说,“你用一句话描述一下乌小海的外貌。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我醒过来就到这里了!”乌小青拍着门,慌慌张张说:“我弟弟怕冷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,我亲手织的,上面还别了一朵花!”
张塔塔眨眨眼,乌小海很腼腆的性格,脖子上确实套了一条大围巾,一旦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就会把脸和脖子缩进去,那条围巾很显眼。
但是围巾上别了一朵小花这事,旁人是看得不大仔细。
但张塔塔也就想知道个大概,她捏紧手里的棍子,冲里面说:“你让开,我要踹门了。”话音刚落,未等里面的人回应,张塔塔整个人一发狠,嘭一声巨响,灰尘四起,门开了。
乌小青差点脑袋都被撞飞,吓得脸都白了,张嘴说不出话来,张塔塔见了果然是乌小青本人,心却没能放下来,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味,浓郁得就像整个人泡进血海里,乌小青整个人脏兮兮的,东一块西一块血渍,不知道是沾了多少血渍。
张塔塔猛地把乌小青拽出来,警惕往周围看一眼,蛇脸怪物还没来,但这儿动静这么大,估计也快了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赶紧走!”
乌小青眼角挂泪,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,“这里是……”随即她脸色骤变,神情极度恐慌,整个人抖如筛糠,却立即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张塔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心想乌小青脑袋瓜还挺灵光的,在知道自己倒了陌生环境还知道不叫出声来的。
“现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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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说这个的时候,那些东西可能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乌小青眼眶含泪,忙不迭点头。
张塔塔拽着她的手臂正欲离开,下一瞬,她身体骤然僵住,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扭动着脖子,目光定定地落在石砖房的地面上。
微弱的光渗进石砖房里。
也让张塔塔看清了地面上那两条虚软无力的腿。
西装裤,锃亮的黑皮鞋。
张塔塔抿了一下唇,屏住呼吸缓慢挪动了一下脚步,站在了门前。
她的影子映照进了漆黑的房里,但外面的光依旧顽强地钻了进去,微微地照亮了屋里的情景。
半空中挂满了垂吊而下的蛛网,在一瞬间几乎遮挡住了张塔塔的视线,但她很快的,从肮脏的蛛网缝隙间看见了一张毫无血色的青白的脸。
竟然是田明!
张塔塔心脏猛地一跳,是田明的尸体!
田明双眼布满血丝,直直地瞪着前方,面部肌肉恐惧地扭曲,张塔塔缓缓舒了一口气,视线往下,田明靠墙而坐,身体歪歪扭扭,就像被人随后扔进屋里,忽然,张塔塔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,试图看得更仔细些。
她捏了捏拳头,倏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在微弱的光线下,田明的下|半身——
他的两腿之间竟然淌着血!
那处狰狞模糊,鲜血淋漓,显然经受了不少残酷的折磨。
田明失去了他的男性象征!
而田明的尸体旁边更是堆满了无数动物的尸骨。
乌小青死死捂住嘴巴,恐惧地看着田明的尸体,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田明的尸体待了这么长的时间!
就在这时,浓雾之中突然传来脚步声,张塔塔目光一凝,一把拽住乌小青,“走!”
乌小青点点头,快步跟在她后面,下一瞬,浓雾中也逐渐出现了几个身影,紧接着,一道压低的声音突然喊住张塔塔。
“张塔塔!”声音既兴奋又小声。
张塔塔皱皱眉,而后便感觉乌小青用力挣开了她的手。
“小海!”乌小青快步跑过去,张塔塔回头一看,一伙人从浓雾中走出来,先是成年男人和少年,后面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,而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枯皱的老太太。
原来是蒋斯宇和乌小海,而他们后面的,赫然就是宁楚和老神婆!
张塔塔惊讶地睁了睁眼,乌小青已经和乌小海抱在了一块儿,担心又害怕地询问,张塔塔没留意这两人,目光和宁楚对上,宁楚冲她一笑,温和地拍怕她的手背,张塔塔这才确定这确实是他们几个人。
“你们几个怎么到一起了?”
“是老神婆救了我们。”蒋斯宇叹了一口气。
下一瞬,老神婆脸色蓦地大变,几步走到石砖房前看着里面田明的尸体。
“来晚了!”
张塔塔跟过去一瞧,张了张口,正想问点什么,忽然一股寒意直窜而起,眼前一花,仿佛当头一盆冷水,泼得她头晕眼花。
张塔塔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让自己从这种昏沉的状态中清醒。
宁楚最先留意到她的情况,“怎么了?”
张塔塔摇摇头,抬手摁了摁太阳穴,“突然有点晕。”
宁楚脸色却微微一变,迅速钳住她的手臂,“塔塔,这是什么东西?”
一只眼睛悄然无声长在了张塔塔的手背上。
没有睫毛,就那样光秃秃的,几乎没有眼白,黑色的眼珠充满了整个眼眶,不安分地转动,连带着红血丝,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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狞而诡异。
张塔塔身体蓦地绷紧,这是,黑魆魆的眼珠子轱辘转动一下,恰好对上她的视线,然后它眨了一眨,眼中充满了恶意的嘲讽,张塔塔抿直了唇线,当机立断,另一只手抬起,两指合并,迅速戳向那只眼睛,下一瞬,只觉手背一痛,那只眼睛陡然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片被戳红的皮肤。
她皱起眉,压下心底的不安,对宁楚说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她甚至不知道这只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。
话音刚落,只见那片皮肤微微拱起,仿佛底下有一条硕大的肥虫在蠕动,紧接着,那只眼睛重新长了出来。
这恶心的画面让张塔塔觉得很不好受,突然,宁楚垂下眸,眼角还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温柔,但她手中却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,残酷无情地朝那只眼睛刺去,张塔塔吓了一跳,却没有阻止,她也想知道能不能用更凶残的武力手段把这只眼睛剜出来。
眼看刀尖就要戳到那只眼上了,旁边突然传来老神婆的声音:“没用的。”
宁楚手中动作骤止,若无其事地将匕首收回,笑着问:“老神婆,您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这时,其余几个人也看见了长在张塔塔手背上的眼睛。
蒋斯宇脸色变了又变,“这是……”乌家那对姐弟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,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塔塔,目光在那只眼睛上面顿了顿,乌小青张张口,但随即看了看老神婆,脸上闪过一丝警惕,欲言又止,护着乌小海和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顿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自个儿身上,张塔塔反倒先冷静下来。
她觉得有点怪。
乌小青好像知道点什么。
但她没立即问,接着便听见老神婆沉声说:“是诅咒。”
“诅咒……”蒋斯宇神情恍惚地喃喃。
张塔塔皱起眉,“你是说……会变成那种怪物那样的诅咒?”
老神婆没应声,但张塔塔知道自己猜对了,茫然地眨眨眼,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诅咒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,一路过来都小心谨慎,她以为自己至少不会中招。
没想到,最后还是出事了。
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张塔塔身上,她抿了抿唇,垂着眼,心情低落,甚至觉得有点儿委屈。
眼看着女孩鲜亮的颜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,蒋斯宇心头一动,觉得自己挽回形象的时机到了,刚想伸手把人揽住哄慰一番,女孩便已如灵活的猫退开,张塔塔抬起头,甩掉心底那些多余的、不利的想法,双眸清清亮亮,竟在转瞬间便已恢复了心情,不给别人半点趁虚而入的机会。
张塔塔把那只手藏到自己身后,问老神婆:“应该是有解决办法的吧?”就算没有,只要在诅咒生效之前结束噩梦演绎,就可以结束这一切。后面这些话张塔塔没说,她沮丧却并不绝望,更不打算将自己放到脆弱可怜的位置上。
闻言,老神婆愣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确实是有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正想问仔细点,老神婆忽而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,“它们来了,快走,先到我家里去躲起来,它们昨天去过一次,今天暂时不会再去。”
蒋斯宇一眼瞥见藏在浓雾里的影子,忙不迭点头,“好好好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老神婆,之前躲在树丛里被那群蛇脸怪物发现,如果不是老神婆去而复返,可能所有人根本就活不过当时。
老神婆熟悉这村里的路,其余人也没有什么意见,蒋斯宇走了一段,突然发现张塔塔还留在原地,连忙回过头,却看见张塔塔仍留在那石砖房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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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塔塔?”
张塔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碾了碾手里的东西,不动声色,冲蒋斯宇笑笑,随即跟了上去。
七拐八拐走了一段路,老神婆的小屋子已经出现在了眼前。
老神婆小心推开门,屋里一片狼藉,她低声咒骂几句,回过头让张塔塔等人先进来。蒋斯宇喜滋滋进了门,仿佛进到了安全堡垒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回过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,不禁愣了愣,“宁楚、塔塔,乌小青乌小海,你们怎么不进来?”
宁楚和张塔塔也就算了,怎么这乌小青也这样?
蒋斯宇没由来生出一股恐慌,他压低了声音,“乌小青,你之前都去哪里了?你不知道你快把你弟弟给担心死了,后来你怎么在那里出现了?那里、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乌小青嘴唇嗫嚅,正想说什么,忽然瞥见老神婆的脸从黑暗中探出来,她身体一颤,脸色发白,拉住乌小海的手低下头不说话。
屋里没有开灯,黑魆魆一片,老神婆枯皱苍老的脸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。
“怎么,你们怀疑我?”老神婆冷笑,“我要是想害你,何必费这个功夫救你们?”
乌小青摇头,颤声说:“不、不是的,我怕黑,所以就让我在外面待着吧……”说到后面,语气已经近乎哀求。
蒋斯宇恍然大悟,想来是之前经受了恐怖遭遇,现在有了“后遗症”。这时,张塔塔慢吞吞走过来,瞅着老神婆小声说:“老神婆,我觉得冷。”
越是靠近这间屋子越觉得冷,屋顶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还在,在张塔塔过来那一瞬,那些人脸的目光仿佛齐刷刷地射过来,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,只觉得有很多人在黑暗中盯着她。
但在这些明晃晃的目光中,有一道尤为特殊。
那道目光不知来自哪里,尖锐地刺向张塔塔的背脊,但当她回过头,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,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藏在她身后,给予她极其强烈的被偷窥感。
有什么东西躲在了暗处。
但她知道,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突然长在她手背上的那只眼睛,果然,老神婆说:“中了诅咒的人会在身体某一部位长出一只眼睛,传说,这是属于黑神的眼睛,黑神会通过这只眼睛来观察被诅咒的人,考虑他是否有成为黑神信徒的可能性,有就能活下去,没有,就会变成那些东西的鬼样,这个过程只需要十三天。”
十三天!
竟然和这次噩梦演绎的时限对上了!
张塔塔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,烧得慌,随即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蛇脸怪物的模样,有点儿纳闷地晃了晃脑袋,突然,她猛地一顿。
如果说中了诅咒只有成为黑神信徒或者成为怪物两种可能——
那么,在这种整个村庄几乎都被诅咒的情况下,老神婆是怎么活下来的?
张塔塔的心跳险些漏掉一拍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小心地瞅着老神婆:“难道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?老神婆,你不是已经活下来了吗,而且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你也没变成那种样子啊。”
老神婆枯皱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“当然了,我在这村子待了多少年,也就供奉了黑神多少年,能熬到现在,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半点也不敢忘。”她压低声音,年老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精光,“说来也简单,只不过这过程有些难受,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“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,既然要解决一件事,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顿了顿,她瞟了一眼远远待在门外的乌小青,还想知道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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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那片废墟的事情,老神婆沉默了一阵,在她说话之前提前说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了,那你们就在这里等我,我先进去一趟。”
说完,老神婆就拐进了里屋。
外面天还亮,门也开着,老神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屋里点灯,整个房子黑漆漆一片,只有一点从外面渗进来的光。
张塔塔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?
之前情况紧急,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打量里屋的模样,仅知道里面有两张并排在一起的老木床。当然,张塔塔并未全然相信老神婆的话,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,屋里阴冷得让她毛骨悚然,顿了一下,她走到宁楚面前,塞给她一样东西。
低声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宁楚不动声色地看一眼,微笑道:“很像。”
那是一缕头发,银灰色的,很长,是张塔塔在那间石砖房里找到的,乌小青曾经说过,除了她和被扔进来的田明以外,只有一个怪物开过那里的门——
而森林里的蛇脸怪物恰恰长了一张枯皱的老脸!
张塔塔垂下眸,想着老神婆的长相,之前她曾经怀疑过村长就是森林里的那个怪物……因为那怪物肉眼可见的年长,但同理,这个条件也可以安置在老神婆身上。
尤其,老神婆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髻,灰白色的头发。
宁楚站了起来,和张塔塔对视一眼,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谨慎。
“趁现在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两人没再说话,各自分开,乌小青又和她弟弟缩在一块了,张塔塔皱皱眉,把她落下的卡牌递到她面前,“乌小青,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的东西?”乌小青一愣,茫然地抬起头,下一瞬,她似乎想起什么,脸色变了变,伸出手去接卡牌,“哦,对,我的东西……”
但她才碰到那张卡牌,便咻的一下收了回去。
乌小青咬咬唇,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张塔塔。
眼前的女孩警惕地退后一步,不敢置信地盯着她。
“乌小青,能拿你的深雪项链出来给我看一看吗?对,就是深雪故事会成员才有的那条项链。”张塔塔表情有些凶狠,死死地瞪着乌小青,从口袋里将属于自己的那条项链拿出来,压低声音问:“你,有吗?”
乌小青脸色唰地白了下去。
看到她的表情张塔塔哪里还有不懂的,她手指颤了颤,头皮仿佛在瞬间炸开。
乌小青竟然不是卡牌持有者!
真正的深雪故事会成员被掉包了!
就在这时,屋里的蒋斯宇猛地想到什么,迅速冲出来,有些癫狂的喃喃:“十三天、十三天!我想起来了!怪不得我觉得得很熟悉!我想起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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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啊我真是太蠢了!更新的时候竟然多复制了一遍!现在终于缓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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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是普通的木门,紧紧闭合。
周围就像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,只有这栋方块状的砖房孤独地耸立在一处。
张塔塔沉下心往身后一看,回去的路还在,但在这片浓郁的雾气中,仿佛不知从哪出现了分界线,将这一片破败的村屋阻隔。
这里没有棺材,却有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。
张塔塔皱皱鼻子,有点儿喘不过气来,她弓着身,将全身的爆发力都藏在双腿,整个人都像蓄势待发破风而出的利箭,一旦遇到危机就瞬间逃离。
突然,张塔塔敏锐听见左边传来一点声响。
啪呲。
声音很小,很轻。
张塔塔猛地扭头看过去,下一瞬,只见一间近乎崩塌的屋子——
门歪倒在一边,摇摇欲坠。
屋子里面没有光,四周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,那扇门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,就在这个时候,张塔塔看见了!
一双幽绿的眼睛,竖瞳,悄悄藏在门缝最底端,就那样直勾勾地打量着张塔塔。
张塔塔心底一惊,脸上却不露怯,恶狠狠地瞪过去,双脚缓缓后退,悄悄退回到了来时的小路。
“它”究竟是什么?
这个老村子藏在山坳深处,乍一看已经足够荒凉,没想到往里走,竟然还有一片废墟。
前有狼后有虎,张塔塔不敢轻举妄动。
她不知道自己一旦就这么逃跑了,藏在门后的那个东西会不会直接冲出来,至少在现在,还属于安全范围。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,与那双幽绿的眼睛已经对视了足足半分钟,如同两匹野兽在明暗中对峙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双眼发涩,生理性涨红,仍死死地抿住唇,狠狠地掐了一把掌心,指甲嵌进肉里,有血丝溢出,冰凉的空气夹杂冷风贴在她身上,就像无形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拿着手术刀在她脸上来回比划,思考着应该在哪里下刀。
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眼看就要“投降认输”,突然,那条缝隙里传出一道嘶哑低沉的叫声。
喵——
紧接着,那双幽绿的眼睛便渐渐隐没在黑暗中。
张塔塔愣了一下,眨眨眼,竟然是一只猫?
毫无疑问,在这场对峙中是她赢了,下一秒,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整片废墟里出现无数种怪声,哐啷,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被摔下来了,又有更多啪嗒啪嗒的声音,纷乱嘈杂,仿佛有更多东西从高处跳下。
张塔塔循着声音看去,没忍住吓了一跳。
猫!
好多猫!
那些废弃的房屋里跃出一只只轻盈的猫,有大有小,各种颜色花纹,它们从房里跳出来,又迅速地一哄而散,一溜烟就跑了。
与此同时,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也在这时消失。
猫?张塔塔困惑地歪了一下头,马上她摇摇头清醒过来,危机看似接触,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冷风带着那股血腥味钻进她的鼻腔,张塔塔的目光落在那栋石砖房上,血腥味是从那里来的!
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,突然,嘭的一声。
石砖房的门被狠狠地拍了一下!
张塔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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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砖房另一头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——
“救命、救命……”
“有没有人啊,我、我听见声音了……”
“救救我,求你了,救救我呜呜……”
声音并不大,气若游丝,带着一点哭腔,是女孩的声音。
张塔塔以为自己听错了,疑惑地侧了侧脸,竖起耳朵去听,那声音又传来了——
“好可怕呜呜呜……死人了、死人了,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这一回张塔塔终于听清了。
这声音甚至有点儿耳熟!
她犹豫了一下,皱皱眉,随手从旁边的烂房子抄了根木棍,小心翼翼走过去,敲敲门,“乌小青?你还活着?”
里面静了一秒。
这石砖房没有窗,四面封闭,仅有一扇门通向外界。
突然,嘭嘭嘭、嘭嘭嘭!
这扇老旧的门发出疯狂的声音,仿佛有个人在里面又打又撞。
“是我!是我!”
“你是……我、我知道了!你是张塔塔!我记得你的声音!呜呜呜好可怕!里面好多尸体!好多尸体!”
尸体?张塔塔站着没动,好奇问:“什么尸体?”
等会儿还指不定她会不会亲眼进去看呢,既然乌小青在里头,那就先问个大概吧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看不清楚!”乌小青哭着叫喊,“里面一点光也没有,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,哦!对了!我不小心摸到过!好多骨头!头都很小,不、不对,有小的有大的!还有尾巴!看起来好像是动物!里面、里面还有一个人,怪物扔进来的!”
动物。
估计里面装满了猫的尸体。
还有一个人。
张塔塔心里了然,乌小青大喊大叫的,有什么要过来的估计也快来了,她皱皱眉,慎重起见再问一句:“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这来的?”抿了抿唇,她又说,“你用一句话描述一下乌小海的外貌。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我醒过来就到这里了!”乌小青拍着门,慌慌张张说:“我弟弟怕冷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,我亲手织的,上面还别了一朵花!”
张塔塔眨眨眼,乌小海很腼腆的性格,脖子上确实套了一条大围巾,一旦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他就会把脸和脖子缩进去,那条围巾很显眼。
但是围巾上别了一朵小花这事,旁人是看得不大仔细。
但张塔塔也就想知道个大概,她捏紧手里的棍子,冲里面说:“你让开,我要踹门了。”话音刚落,未等里面的人回应,张塔塔整个人一发狠,嘭一声巨响,灰尘四起,门开了。
乌小青差点脑袋都被撞飞,吓得脸都白了,张嘴说不出话来,张塔塔见了果然是乌小青本人,心却没能放下来,扑面而来的一股血腥味,浓郁得就像整个人泡进血海里,乌小青整个人脏兮兮的,东一块西一块血渍,不知道是沾了多少血渍。
张塔塔猛地把乌小青拽出来,警惕往周围看一眼,蛇脸怪物还没来,但这儿动静这么大,估计也快了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赶紧走!”
乌小青眼角挂泪,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,“这里是……”随即她脸色骤变,神情极度恐慌,整个人抖如筛糠,却立即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张塔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心想乌小青脑袋瓜还挺灵光的,在知道自己倒了陌生环境还知道不叫出声来的。
“现在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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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说这个的时候,那些东西可能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乌小青眼眶含泪,忙不迭点头。
张塔塔拽着她的手臂正欲离开,下一瞬,她身体骤然僵住,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扭动着脖子,目光定定地落在石砖房的地面上。
微弱的光渗进石砖房里。
也让张塔塔看清了地面上那两条虚软无力的腿。
西装裤,锃亮的黑皮鞋。
张塔塔抿了一下唇,屏住呼吸缓慢挪动了一下脚步,站在了门前。
她的影子映照进了漆黑的房里,但外面的光依旧顽强地钻了进去,微微地照亮了屋里的情景。
半空中挂满了垂吊而下的蛛网,在一瞬间几乎遮挡住了张塔塔的视线,但她很快的,从肮脏的蛛网缝隙间看见了一张毫无血色的青白的脸。
竟然是田明!
张塔塔心脏猛地一跳,是田明的尸体!
田明双眼布满血丝,直直地瞪着前方,面部肌肉恐惧地扭曲,张塔塔缓缓舒了一口气,视线往下,田明靠墙而坐,身体歪歪扭扭,就像被人随后扔进屋里,忽然,张塔塔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,试图看得更仔细些。
她捏了捏拳头,倏然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在微弱的光线下,田明的下|半身——
他的两腿之间竟然淌着血!
那处狰狞模糊,鲜血淋漓,显然经受了不少残酷的折磨。
田明失去了他的男性象征!
而田明的尸体旁边更是堆满了无数动物的尸骨。
乌小青死死捂住嘴巴,恐惧地看着田明的尸体,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田明的尸体待了这么长的时间!
就在这时,浓雾之中突然传来脚步声,张塔塔目光一凝,一把拽住乌小青,“走!”
乌小青点点头,快步跟在她后面,下一瞬,浓雾中也逐渐出现了几个身影,紧接着,一道压低的声音突然喊住张塔塔。
“张塔塔!”声音既兴奋又小声。
张塔塔皱皱眉,而后便感觉乌小青用力挣开了她的手。
“小海!”乌小青快步跑过去,张塔塔回头一看,一伙人从浓雾中走出来,先是成年男人和少年,后面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,而女人旁边站着一个枯皱的老太太。
原来是蒋斯宇和乌小海,而他们后面的,赫然就是宁楚和老神婆!
张塔塔惊讶地睁了睁眼,乌小青已经和乌小海抱在了一块儿,担心又害怕地询问,张塔塔没留意这两人,目光和宁楚对上,宁楚冲她一笑,温和地拍怕她的手背,张塔塔这才确定这确实是他们几个人。
“你们几个怎么到一起了?”
“是老神婆救了我们。”蒋斯宇叹了一口气。
下一瞬,老神婆脸色蓦地大变,几步走到石砖房前看着里面田明的尸体。
“来晚了!”
张塔塔跟过去一瞧,张了张口,正想问点什么,忽然一股寒意直窜而起,眼前一花,仿佛当头一盆冷水,泼得她头晕眼花。
张塔塔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让自己从这种昏沉的状态中清醒。
宁楚最先留意到她的情况,“怎么了?”
张塔塔摇摇头,抬手摁了摁太阳穴,“突然有点晕。”
宁楚脸色却微微一变,迅速钳住她的手臂,“塔塔,这是什么东西?”
一只眼睛悄然无声长在了张塔塔的手背上。
没有睫毛,就那样光秃秃的,几乎没有眼白,黑色的眼珠充满了整个眼眶,不安分地转动,连带着红血丝,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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狞而诡异。
张塔塔身体蓦地绷紧,这是,黑魆魆的眼珠子轱辘转动一下,恰好对上她的视线,然后它眨了一眨,眼中充满了恶意的嘲讽,张塔塔抿直了唇线,当机立断,另一只手抬起,两指合并,迅速戳向那只眼睛,下一瞬,只觉手背一痛,那只眼睛陡然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片被戳红的皮肤。
她皱起眉,压下心底的不安,对宁楚说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她甚至不知道这只眼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上的。
话音刚落,只见那片皮肤微微拱起,仿佛底下有一条硕大的肥虫在蠕动,紧接着,那只眼睛重新长了出来。
这恶心的画面让张塔塔觉得很不好受,突然,宁楚垂下眸,眼角还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温柔,但她手中却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,残酷无情地朝那只眼睛刺去,张塔塔吓了一跳,却没有阻止,她也想知道能不能用更凶残的武力手段把这只眼睛剜出来。
眼看刀尖就要戳到那只眼上了,旁边突然传来老神婆的声音:“没用的。”
宁楚手中动作骤止,若无其事地将匕首收回,笑着问:“老神婆,您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这时,其余几个人也看见了长在张塔塔手背上的眼睛。
蒋斯宇脸色变了又变,“这是……”乌家那对姐弟显然也是受到了惊吓,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塔塔,目光在那只眼睛上面顿了顿,乌小青张张口,但随即看了看老神婆,脸上闪过一丝警惕,欲言又止,护着乌小海和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顿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在自个儿身上,张塔塔反倒先冷静下来。
她觉得有点怪。
乌小青好像知道点什么。
但她没立即问,接着便听见老神婆沉声说:“是诅咒。”
“诅咒……”蒋斯宇神情恍惚地喃喃。
张塔塔皱起眉,“你是说……会变成那种怪物那样的诅咒?”
老神婆没应声,但张塔塔知道自己猜对了,茫然地眨眨眼,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诅咒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,一路过来都小心谨慎,她以为自己至少不会中招。
没想到,最后还是出事了。
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张塔塔身上,她抿了抿唇,垂着眼,心情低落,甚至觉得有点儿委屈。
眼看着女孩鲜亮的颜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,蒋斯宇心头一动,觉得自己挽回形象的时机到了,刚想伸手把人揽住哄慰一番,女孩便已如灵活的猫退开,张塔塔抬起头,甩掉心底那些多余的、不利的想法,双眸清清亮亮,竟在转瞬间便已恢复了心情,不给别人半点趁虚而入的机会。
张塔塔把那只手藏到自己身后,问老神婆:“应该是有解决办法的吧?”就算没有,只要在诅咒生效之前结束噩梦演绎,就可以结束这一切。后面这些话张塔塔没说,她沮丧却并不绝望,更不打算将自己放到脆弱可怜的位置上。
闻言,老神婆愣了一下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确实是有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正想问仔细点,老神婆忽而警惕地看了一眼远处,“它们来了,快走,先到我家里去躲起来,它们昨天去过一次,今天暂时不会再去。”
蒋斯宇一眼瞥见藏在浓雾里的影子,忙不迭点头,“好好好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老神婆,之前躲在树丛里被那群蛇脸怪物发现,如果不是老神婆去而复返,可能所有人根本就活不过当时。
老神婆熟悉这村里的路,其余人也没有什么意见,蒋斯宇走了一段,突然发现张塔塔还留在原地,连忙回过头,却看见张塔塔仍留在那石砖房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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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塔塔?”
张塔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碾了碾手里的东西,不动声色,冲蒋斯宇笑笑,随即跟了上去。
七拐八拐走了一段路,老神婆的小屋子已经出现在了眼前。
老神婆小心推开门,屋里一片狼藉,她低声咒骂几句,回过头让张塔塔等人先进来。蒋斯宇喜滋滋进了门,仿佛进到了安全堡垒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回过神发现只有他一个人,不禁愣了愣,“宁楚、塔塔,乌小青乌小海,你们怎么不进来?”
宁楚和张塔塔也就算了,怎么这乌小青也这样?
蒋斯宇没由来生出一股恐慌,他压低了声音,“乌小青,你之前都去哪里了?你不知道你快把你弟弟给担心死了,后来你怎么在那里出现了?那里、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乌小青嘴唇嗫嚅,正想说什么,忽然瞥见老神婆的脸从黑暗中探出来,她身体一颤,脸色发白,拉住乌小海的手低下头不说话。
屋里没有开灯,黑魆魆一片,老神婆枯皱苍老的脸藏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恐怖。
“怎么,你们怀疑我?”老神婆冷笑,“我要是想害你,何必费这个功夫救你们?”
乌小青摇头,颤声说:“不、不是的,我怕黑,所以就让我在外面待着吧……”说到后面,语气已经近乎哀求。
蒋斯宇恍然大悟,想来是之前经受了恐怖遭遇,现在有了“后遗症”。这时,张塔塔慢吞吞走过来,瞅着老神婆小声说:“老神婆,我觉得冷。”
越是靠近这间屋子越觉得冷,屋顶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还在,在张塔塔过来那一瞬,那些人脸的目光仿佛齐刷刷地射过来,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,只觉得有很多人在黑暗中盯着她。
但在这些明晃晃的目光中,有一道尤为特殊。
那道目光不知来自哪里,尖锐地刺向张塔塔的背脊,但当她回过头,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现,冥冥中似乎有一双眼睛藏在她身后,给予她极其强烈的被偷窥感。
有什么东西躲在了暗处。
但她知道,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突然长在她手背上的那只眼睛,果然,老神婆说:“中了诅咒的人会在身体某一部位长出一只眼睛,传说,这是属于黑神的眼睛,黑神会通过这只眼睛来观察被诅咒的人,考虑他是否有成为黑神信徒的可能性,有就能活下去,没有,就会变成那些东西的鬼样,这个过程只需要十三天。”
十三天!
竟然和这次噩梦演绎的时限对上了!
张塔塔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,烧得慌,随即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蛇脸怪物的模样,有点儿纳闷地晃了晃脑袋,突然,她猛地一顿。
如果说中了诅咒只有成为黑神信徒或者成为怪物两种可能——
那么,在这种整个村庄几乎都被诅咒的情况下,老神婆是怎么活下来的?
张塔塔的心跳险些漏掉一拍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小心地瞅着老神婆:“难道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?老神婆,你不是已经活下来了吗,而且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你也没变成那种样子啊。”
老神婆枯皱的面孔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。
“当然了,我在这村子待了多少年,也就供奉了黑神多少年,能熬到现在,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半点也不敢忘。”她压低声音,年老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精光,“说来也简单,只不过这过程有些难受,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“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,既然要解决一件事,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顿了顿,她瞟了一眼远远待在门外的乌小青,还想知道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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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那片废墟的事情,老神婆沉默了一阵,在她说话之前提前说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了,那你们就在这里等我,我先进去一趟。”
说完,老神婆就拐进了里屋。
外面天还亮,门也开着,老神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屋里点灯,整个房子黑漆漆一片,只有一点从外面渗进来的光。
张塔塔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?
之前情况紧急,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打量里屋的模样,仅知道里面有两张并排在一起的老木床。当然,张塔塔并未全然相信老神婆的话,她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,屋里阴冷得让她毛骨悚然,顿了一下,她走到宁楚面前,塞给她一样东西。
低声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宁楚不动声色地看一眼,微笑道:“很像。”
那是一缕头发,银灰色的,很长,是张塔塔在那间石砖房里找到的,乌小青曾经说过,除了她和被扔进来的田明以外,只有一个怪物开过那里的门——
而森林里的蛇脸怪物恰恰长了一张枯皱的老脸!
张塔塔垂下眸,想着老神婆的长相,之前她曾经怀疑过村长就是森林里的那个怪物……因为那怪物肉眼可见的年长,但同理,这个条件也可以安置在老神婆身上。
尤其,老神婆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髻,灰白色的头发。
宁楚站了起来,和张塔塔对视一眼,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谨慎。
“趁现在。”
张塔塔点点头,两人没再说话,各自分开,乌小青又和她弟弟缩在一块了,张塔塔皱皱眉,把她落下的卡牌递到她面前,“乌小青,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的东西?”乌小青一愣,茫然地抬起头,下一瞬,她似乎想起什么,脸色变了变,伸出手去接卡牌,“哦,对,我的东西……”
但她才碰到那张卡牌,便咻的一下收了回去。
乌小青咬咬唇,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张塔塔。
眼前的女孩警惕地退后一步,不敢置信地盯着她。
“乌小青,能拿你的深雪项链出来给我看一看吗?对,就是深雪故事会成员才有的那条项链。”张塔塔表情有些凶狠,死死地瞪着乌小青,从口袋里将属于自己的那条项链拿出来,压低声音问:“你,有吗?”
乌小青脸色唰地白了下去。
看到她的表情张塔塔哪里还有不懂的,她手指颤了颤,头皮仿佛在瞬间炸开。
乌小青竟然不是卡牌持有者!
真正的深雪故事会成员被掉包了!
就在这时,屋里的蒋斯宇猛地想到什么,迅速冲出来,有些癫狂的喃喃:“十三天、十三天!我想起来了!怪不得我觉得得很熟悉!我想起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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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啊我真是太蠢了!更新的时候竟然多复制了一遍!现在终于缓过来了。
晚上还有一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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