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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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塔塔脸色不大好了。
她张张口,想说自己没有半夜跑出来走动,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敢信。
究竟是“她”,还是“它”?
但张塔塔依旧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,“真的吗?不会吧,我、难道我梦游了?”
“梦游?”房东奶奶皱了一下眉头,“我也是听人说,行,正好那块有监控,你跟我看看去,要是真有什么病,到时再找其它办法。”
张塔塔抿了抿唇,“谢谢奶奶。”
自从搬到这里来,房东奶奶一直都对她颇多关照,据说老太太的孙子前年犯事进了监狱,祖孙俩相依为命,突然就只剩她一人,小老太太便将这出租楼当做了自己唯一的情感寄托。
楼里大多数地方都安置了监控。
房东奶奶严肃着脸絮絮叨叨:“我跟你说啊,现在的年轻人可比不得过去,身上零零碎碎的毛病多得很,你要是发现哪里不舒服,必须得第一时间去解决了,否则以后问题严重就来不及了,你还记不记得住五楼那小伙子?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前不久死啦。”
闻言,张塔塔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死的啊?”
房东奶奶叹了一口气,“跟你一样,是个不爱出门的,有天猝死在家里,检查的说是心脏有问题,哎,年轻人,养了这么大,他爸妈得多伤心啊。”
“不爱出门?”张塔塔心中起疑。
“可不是?”老太太瞥了她一眼,“一个人住一个人吃一个人玩,真出事了,叫人都来不及,尸体都发臭了才知道,我看他性格也奇怪,房间里堆满了古古怪怪的东西,什么符咒,什么玉佩,连黑狗血这种东西都有,真不知道打哪弄来的,以前见了他,他也是一副怕人的样子,收房租的时候连对上我的眼睛都不敢。”
张塔塔听着,心却渐渐沉了下来。
对这年轻人的身份已然有了些轮廓。
极大可能是噩梦演绎法的扮演者。
她皱起眉,近段时间来已经在现实世界里遇见了两回扮演者,第一回是上次那个诡异的女学生,第二回竟然是同一栋出租楼里的租户。
竟然离得这么近?
这么一数,这扮演者分布密度极细,究竟得有多少人啊。
老太太开了监控室的门,年纪虽大,懂得却不少,熟练坐在电脑前捣鼓了一阵,口中自言自语地叨叨着,完了向张塔塔一招呼。
“你看,这是不是你?”
张塔塔凑过去一瞧,瞳孔骤然一缩,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的,里面那女孩短着头发,穿了熟悉的睡衣,慢腾腾地在走廊里走着。
她动作实在很慢,两步一秒。
昏暗的走廊里仅有一张老旧的橘色的灯,忽闪忽闪,女孩的身影时隐时现。空荡荡的走廊里,只有她一个人,冷风穿堂而过,卷起地面的废纸,门窗被打得嘭嘭作响,她却闻所未闻,每个一段路便会抬一抬头,看看两侧的房门是不是关紧了,将脸阴恻恻地贴在别人家的门板上,静静地停了一阵,又像没事人似的往里走。
直到来到了走廊尽头,这段监控便没了她的身影。
老太太面容严肃地调了下一段监控。
这又是另一层楼了。
“她”依旧慢吞吞走着,重复着之前的行为。
直到终于遇见一家忘记开门的,她轻轻拧开那家的门锁,走进去,咔嚓一声,关门了。
监控持续着同样的画面——
那门紧闭着,老太太调了快进,约摸半个小时候,“张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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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”出来了,手里什么也没拿,不像做贼,那是一间空房子。
“她”慢悠悠地走,一步一顿,又到了走廊尽头。
就在张塔塔以为这段视频就要结束的时候,“她”突然停了下来,身体还向着前面,头却硬生生地扭了将近一百八十度。
她身体向前,脸朝后,微微抬起头,对上身后不远处的监控,而后眯起眼,咧开嘴唇,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。
下一瞬,电脑忽然花屏,发出沙沙沙的噪音。
房东奶奶诧异地“咦”了一声,站起来粗鲁地拍拍显示屏,念念叨叨:“真是怪事,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?刚才还好好的。”
老太太捣鼓了一会儿,不耐烦了,回头一看,发现身后的小姑娘脸色煞白,她叹了一口气,“你说你这,也真是怪事,好端端怎么生病了?梦游症是吗?我听说生这病的人不能在睡梦里面被叫醒,否则得出事,我看呀,你还是赶紧去看病,昨晚你还好是在咱们公寓楼里乱走,要是去了外面,出车祸了怎么办?”
房东奶奶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,脸一沉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“不成,你得快点去看,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,我陪你去。”
张塔塔张了张口,浑身上下都好像灌满了寒意。
梦游症?
谁家的梦游症能脑袋和脖子转一百八十度不嫌疼?
她眼眶红了红,硬生生将心里那股恐惧憋了回去,为了让老太太放心,她关了电源,揽着房东奶奶的肩出了监控室,软着声音说:“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有病治病,您说的没错,过两天我就去医院看看,老太太您就安下心,这事我也不好麻烦您,这边就我自己一个人,很多事情都得自己搞定,这点算不得什么,您就在家待着啊,回头我把检查报告给您。”
老太太一听可就不高兴了,虎着脸说:“哪能算麻烦?成了,就这么决定,我跟你去。”
张塔塔瞪了瞪眼,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反倒闹了个反效果。
她哪里有什么病,有“鬼”倒是真的。
可好说歹说,房东奶奶就是认定了得这么做,十匹马也拉不回来,张塔塔纳闷了一会儿,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。
临分别前,房东奶奶一脸古怪地念念叨叨。
“真怪,这姑娘梦游怎么是偏偏打开了那年轻人的房间,不行,那间死了人,得找人给封住,晦气。”
张塔塔听得仔细,心里一咯噔。
“她”去了另一个扮演者的房间?
回了自己屋,温度便骤然降下来了。
昨晚吹刮过冷风之后,天气就已经变得晴朗,阳光穿过玻璃晒进室内,却依旧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凉。
张塔塔在床上坐了一阵,真到了这个时候,她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她细细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,循着记忆里的画面一一对比——
电话放在床头柜,之前线卷了三卷,现在也还是三卷,没有变,桌子底下那瓶子一直忘记捡起来,也还在那儿……
张塔塔起身进了厕所,仔细扫了一遍,基本都保持着她睡觉之前的模样。
正准备离开,忽然,她眼睛眯了一下,凑近了盥洗盆。
在最边沿的地方,有一片小小的指甲,浅浅地泡在未干的水渍里,浮在水泡中间,很软的一截,是红色的,看起来就像一条红色蠕动的虫。
刹那间,张塔塔竖起一身汗毛,狭窄的空间里有第二个人!
就在这时,滴答一声。
张塔塔身体一僵,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额头,紧接着迅速滑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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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挂在她的鼻头摇摇欲坠。
她咬咬牙,用力抹了抹鼻子,猛地抬起眼,老房子的管道安装不善,厕所上端只有几根腐朽的水管交错盘桓,潮湿的青苔覆盖,既像枯皱的老树,缠成一条条巨大的青蟒。
湿漉漉的青苔往下滴着水,总归是没有什么。
张塔塔不敢松气,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打了一把冷水,就在她低头的瞬间——
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苍白的手臂,红色的指甲,眼熟的草莓睡衣。
洗手间里没有镜子,张塔塔悄悄地才心里舒了一口气,若无其事地站起来,冷静淡定地取过自己的毛巾,但就在下一瞬,她猛地转过身,甩出毛巾往身后狠狠一勒!
可她身后依旧什么也没有!
张塔塔脸色微变,不再犹豫,迅速开了门,正准备出去,待她看清门外的“人”,身体蓦地僵住。
外面的女孩笑得很甜,短头发,乌黑的大眼,笑的时候能看见一颗小虎牙。
看见张塔塔,她似乎很惊讶,而后脸上露出恐慌,失声叫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?”
张塔塔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,皱眉看了她一瞬,而后嘭一声,狠狠地将门甩上。
鬼才知道你是谁。
过了一阵,门外传来敲门声,房东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张塔塔警惕地等了一会儿,老太太声音就不高兴了,她这才犹疑地拉开一条缝。
门外果然是房东奶奶。
两人约了今天下午就去看医生。
“怎么喊了你这么久都不出来?”老太太不满意地撑住腰。
张塔塔这才小心地从屋里钻出来,把阴寒的房间隔在门的另一头,笑眯眯地说道:“刚才去洗了个澡,水声太大了,又来不及出来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却也没多加怀疑。
“行了,证件都那好啊,走吧。”
说完便往外走,张塔塔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,虎着脸的,目光落在房门最下端,那条缝隙里,里头的光被挡住了,好像有个人悄悄地站在那儿。
市区离这有点儿距离,张塔塔不想让老太太辛苦,直接打了出租。
房东奶奶还觉得她奢侈,张塔塔听着她念念叨叨的谴责没吭声,窗外的景色逐渐倒退,她心里却觉得有点儿心酸。
唯独她亲奶奶那儿,她不敢真的回去。
医院过一阵就到了,老太太行走如风,步子迈得又快又大。
眼看就要到门口了,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尖叫声——
张塔塔敏锐地抬起头,只见裙摆飞扬,一个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医院顶楼,而后终身一跃。
三秒过后,地面上传来重物落地声,又沉又闷。
猩红的血液缓缓地淌了满地。
那女孩从顶楼跳到地面,当场死亡,被摔了个稀巴烂。
一颗弹跳出来的眼珠子飞到张塔塔手里,她呼吸一窒,身体冰寒,周围嘈杂混乱,她僵硬地眨了一下眼,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直觉——
演绎开始了。
待她再睁眼时,天色骤然一黑,已然是另一个世界。
而现实世界里,张塔塔突然昏倒可把房东奶奶给吓坏了,嚎着嗓子叫医生,过了一阵,一个女医生匆匆赶来,她梳着又长又黑的辫子,见了是张塔塔,目光中有些惊讶。
她有条不紊地按住房东奶奶,笑容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奶奶,您别担心,她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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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塔塔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,皱眉看了她一瞬,而后嘭一声,狠狠地将门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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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阵,门外传来敲门声,房东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张塔塔警惕地等了一会儿,老太太声音就不高兴了,她这才犹疑地拉开一条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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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塔塔这才小心地从屋里钻出来,把阴寒的房间隔在门的另一头,笑眯眯地说道:“刚才去洗了个澡,水声太大了,又来不及出来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却也没多加怀疑。
“行了,证件都那好啊,走吧。”
说完便往外走,张塔塔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,突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,虎着脸的,目光落在房门最下端,那条缝隙里,里头的光被挡住了,好像有个人悄悄地站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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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东奶奶还觉得她奢侈,张塔塔听着她念念叨叨的谴责没吭声,窗外的景色逐渐倒退,她心里却觉得有点儿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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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过一阵就到了,老太太行走如风,步子迈得又快又大。
眼看就要到门口了,突然听见一阵嘈杂尖叫声——
张塔塔敏锐地抬起头,只见裙摆飞扬,一个女孩面无表情地站在医院顶楼,而后终身一跃。
三秒过后,地面上传来重物落地声,又沉又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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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女孩从顶楼跳到地面,当场死亡,被摔了个稀巴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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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她再睁眼时,天色骤然一黑,已然是另一个世界。
而现实世界里,张塔塔突然昏倒可把房东奶奶给吓坏了,嚎着嗓子叫医生,过了一阵,一个女医生匆匆赶来,她梳着又长又黑的辫子,见了是张塔塔,目光中有些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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