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高手很酷
何欢很快跟上了定世子,几人一路乘宫门外的马车回府。
车中此时只有何欢与世子二人。世子刚才一番刻苦擦地已经筋疲力尽,一上车就闭目养神,懒洋洋地问道:“河间县的折子你看了,是怎么回事?”
“先是河间县令的府内管家不见了,被人发现死在河间制扇世家的折腰扇堂里。紧接着县令失踪,他房里所有财物都被人取走,只有摆在窗台边的一柄真丝团扇仍在。这面团扇上绣的是采莲图,依照风光看,像是当地南山碧波湖,湖中有一位渔翁正摇船采莲蓬。据说针法极好,绣得栩栩如生,有风时竟然可见扇面湖水波光粼粼,犹如身临其境一般。但衙门的人仔细一看,却见到那只船下,正有穿着官服的一具尸体沉下去。”
世子睁眼,悚然一惊:“果然在碧波湖里捞出了县令尸体?”
何欢道:“正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这位河间县令曾经送给上司——河东道布政使一只釉色极纯净的瓷瓶,据说是仿秘色瓷。不知从何处得来,很有以前那种千峰翠色的风采。在河间县令失踪以后,河东道布政使便狂性大发,不像个人似的,每日必喝人血才能平静,近日也失踪了。”
世子道:“河间县历来是河东道最富庶的县城,以制扇、瓷器最为出众,举世闻名。没想到这案子还正好与这两种风雅至极的物件扯上关系。你看派谁去走这一趟为妙?寻常官吏,我担心有去无回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就听见马车车壁沙沙作响,像极了蚕食桑叶的声音。
车外跟着的惜过也听见了,不禁头皮发麻,抱着双臂小声道:“世子爷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……”
不等定世子吩咐察看,车壁已经整个被啃噬空了,露出两个头大的窟窿。左右各五只透明蛊虫落在车底座上,瞬间隐形,飞快地钻向定世子。
“护驾!”定世子道。
旁边的何欢盯着底座木板,皱一皱眉,迅速以双指点在脚下车板上。定世子只看见他指尖仿佛有一道雪白的霜芒似的,闪闪发光。待要问一问,又竟然看见他拂袖从车板上扫过去,霎时有什么东西从木头里冲出来了。
何欢摊开手,将十只蛊虫狠狠摔在木板上,那蛊虫就化成水流下去。
他冷哼一声,跳下车道:“要行刺,只靠几只虫子未免丢脸,你需得出来与我一较高下。”
忽见一道人影飘往皇城外,何欢疾步追上去,一路到了皇城外的北园。此地原来是前朝皇帝当太子时修建的园林,如今已经荒废,久不住人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何欢落地在破败的空庭,对着四周寂寥的景色问话。
不知哪里传出来的妙龄女音:“我是河东道按察使请来刺杀定世子的,他不想你们查这个案子。不过何欢公公果然名不虚传,我苗疆蛊女的蛊虫还从来没有死得这么快呢。”
何欢不理她的恭维,冷笑道:“倒是难得遇见这么痛快地自报来历的刺客。你出来,杀了我才能杀世子。”
苗疆蛊女笑道:“出来是要出来的,但是你可不能对我动手。我无意真的刺杀定世子,主动接下这一桩事,只是为了来见何欢公公。”
说话间一名身穿宝蓝色苗疆服饰的女子从回廊上走下来,笑颜如花:“我若不说清楚就出来相见,想必何欢公公长剑一出,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,就得死不瞑目,对不对——杀手界鼎鼎大名的雪中洛神?”
何欢听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号,想必应该是查过他的底细了,便道:“有话请直言。”
“我有所求,但日后再慢慢说给你知道。现在我这里有一件你想要的东西,不知道我把它给你的话,你能不能去河间县,帮我脱离河东道按察使的控制?看在我们穿的是情侣装的份儿上——不然以身相许也是可以考虑的哦。”苗疆蛊女笑吟吟地将一方绣着一座红花小楼的手帕展开给他看。
那上面的血迹还清晰可见,只是已经干了。
何欢冷下脸,盯了手帕一会儿,不答反问:“怎么帮你?”
“也不敢劳驾何欢公公特意做什么。只要能带着我前往河间县查清这件案子,我就解脱了。这件案子与他牵扯很大,倘若查出来,他必是死罪,所以才敢冒极大的风险,请了十二个杀手也要给定世子一个下马威,让他不插手。并且我知道他已经请了许多高手,前往河间县杀有关此案的几名重要证人。不过也不要紧,还有别的人也请了高手,不让他杀。”
何欢听了眼睛也不眨一下,应道:“好。东西给我,十日后河间县会面。”
苗疆蛊女十分高兴,立刻将手帕放到他手里。谁知道何欢接了手帕,又反手一掌打在她肩头,令她倒飞出一丈多远。
她嘴里呕出一口血来,怒道:“你出尔反尔,还是不是男人?”
“我没有反悔,我是不是男人也跟你没有关系。只是我很不喜欢别人威胁我,送你这一掌,是让你刺杀任务失败以后回去好交差。”说着何欢将手帕塞进袖子里,已经走得远了。
苗疆蛊女气笑了,慢慢爬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明明是生气报复,还说得这么为我着想,高手都是这么酷的吗……”
何欢从北园赶回来,见到定世子已经从破了两个洞的马车里下来了,一群卫士将他牢牢护在中间,以免再有什么突发状况。
定世子问道:“追到刺客了没有?”
“追到了,那人是河东道按察使派来的,想要世子不要插手河间县的案子。可惜那人狡猾,手段很高,我只打中了那人一掌,没有抓住。”
何欢说着,又叫惜过去通知府里再派一辆马车过来。
定世子摆手道:“河东道按察使既然敢派出来刺杀我,必然不是寻常之辈,脱身手段高明自不在话下。也不用叫车来接,我们走着回去也是一样。”
何欢道:“怕不安全,也怕世子中了暑。”
“有你在,安全得很。你不信你自己,我还信你的。”定世子刚才见他露了两手,非常佩服,拍着他的肩膀道,“我刚才思来想去,觉得我手底下能去河间县走这一趟的,就是你了。旁的人,像是武举人、领兵的统领、将军他们,一个个功夫倒是好使,可惜脑子不行,不是查案周旋的料。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个人办案厉害,但又保护不了自己。再有的也信不过,只有你什么都好。”
何欢笑道:“世子爷不要怪我推脱,府里有一个人可比我合适得多。”
“你说我爹身边的掌印太监慈恩?他老人家固然是深不可测,功夫谋略天下没有几个敌手了,只是我可使唤不动。”定世子也笑道,“怎么算他都是你的顶头上司,你能办好的差事,没必要惊动他。不要和我多说了,就是你走这一趟。”
何欢本来就打算去的,刚才只是欲擒故纵,以免太过积极惹来怀疑。见定世子下了命令,他便应道:“是,我这几日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定世子耐着性子走了一阵,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了,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问他,“你觉得我两位表妹哪一个好?”
“两位殿下都是极美,我分不出优劣。世子觉得谁好就是谁好。”何欢想也不想就答,可见不真。
定世子暧昧地笑着看了他一眼,展开折扇摇了摇,只叹了一句:“可惜……”也没有再说话。
等到了入夜时分,何欢回到院子,把不用的几个小箱子搬出来,挨个打开看了一眼。
这些都是朝中官吏送来的,他收下了就扔在书房的柜子里,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。他平时也不用这些,要不是神爱公主这件事,他差点忘记了。
何欢想了想,也懒得挑了,都合上放进一个箱子里,抱着就要出门。
惜过才下了夜回来,见到何欢抱着一个大箱子,便连忙冲上去接着:“爷这是已经收拾好了出门的行李了?但是用这么大的箱子,怕不好带呢。”
何欢犹豫一下,索性将箱子丢给惜过,边拍着公服的衣袖边道:“这不是我要带走的。你把这个送到凤凰殿去,仔细别让人看见了。”
惜过惊讶道:“这个时辰怎么进得去宫门呢?爷不要拿我取笑了,再说好端端的,干什么给神爱殿下送东西,人家也未必看得上。”
“你说得也是,你又不会功夫,进不去宫门。回头我教教你,不然我交代你的差事你不好办。”何欢叹了一口气。
惜过喜上眉梢,向往地道:“爷真的肯教我几手么?那我想学爷常用的那一招,简直太帅了!一出剑,就只看见空中一片剑光,像下雪似的,眨眼之间取对手项上人头——”
何欢道:“那是耍帅用的,太华丽了,不实用,你不要学。我一会儿回来教给你一招更厉害的。”
“惜过一定勤学刻苦,不给爷丢脸!不知爷要教给惜过什么样的大招?”
“扎马步。”何欢抱起箱子就出了院门。
惜过愣了一会儿,对着空气委屈道:“那还不如耍帅的呢!以后出门也好拿得出手,给爷长长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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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中此时只有何欢与世子二人。世子刚才一番刻苦擦地已经筋疲力尽,一上车就闭目养神,懒洋洋地问道:“河间县的折子你看了,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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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子睁眼,悚然一惊:“果然在碧波湖里捞出了县令尸体?”
何欢道:“正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这位河间县令曾经送给上司——河东道布政使一只釉色极纯净的瓷瓶,据说是仿秘色瓷。不知从何处得来,很有以前那种千峰翠色的风采。在河间县令失踪以后,河东道布政使便狂性大发,不像个人似的,每日必喝人血才能平静,近日也失踪了。”
世子道:“河间县历来是河东道最富庶的县城,以制扇、瓷器最为出众,举世闻名。没想到这案子还正好与这两种风雅至极的物件扯上关系。你看派谁去走这一趟为妙?寻常官吏,我担心有去无回。”
话音刚落,两人就听见马车车壁沙沙作响,像极了蚕食桑叶的声音。
车外跟着的惜过也听见了,不禁头皮发麻,抱着双臂小声道:“世子爷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……”
不等定世子吩咐察看,车壁已经整个被啃噬空了,露出两个头大的窟窿。左右各五只透明蛊虫落在车底座上,瞬间隐形,飞快地钻向定世子。
“护驾!”定世子道。
旁边的何欢盯着底座木板,皱一皱眉,迅速以双指点在脚下车板上。定世子只看见他指尖仿佛有一道雪白的霜芒似的,闪闪发光。待要问一问,又竟然看见他拂袖从车板上扫过去,霎时有什么东西从木头里冲出来了。
何欢摊开手,将十只蛊虫狠狠摔在木板上,那蛊虫就化成水流下去。
他冷哼一声,跳下车道:“要行刺,只靠几只虫子未免丢脸,你需得出来与我一较高下。”
忽见一道人影飘往皇城外,何欢疾步追上去,一路到了皇城外的北园。此地原来是前朝皇帝当太子时修建的园林,如今已经荒废,久不住人了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何欢落地在破败的空庭,对着四周寂寥的景色问话。
不知哪里传出来的妙龄女音:“我是河东道按察使请来刺杀定世子的,他不想你们查这个案子。不过何欢公公果然名不虚传,我苗疆蛊女的蛊虫还从来没有死得这么快呢。”
何欢不理她的恭维,冷笑道:“倒是难得遇见这么痛快地自报来历的刺客。你出来,杀了我才能杀世子。”
苗疆蛊女笑道:“出来是要出来的,但是你可不能对我动手。我无意真的刺杀定世子,主动接下这一桩事,只是为了来见何欢公公。”
说话间一名身穿宝蓝色苗疆服饰的女子从回廊上走下来,笑颜如花:“我若不说清楚就出来相见,想必何欢公公长剑一出,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,就得死不瞑目,对不对——杀手界鼎鼎大名的雪中洛神?”
何欢听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号,想必应该是查过他的底细了,便道:“有话请直言。”
“我有所求,但日后再慢慢说给你知道。现在我这里有一件你想要的东西,不知道我把它给你的话,你能不能去河间县,帮我脱离河东道按察使的控制?看在我们穿的是情侣装的份儿上——不然以身相许也是可以考虑的哦。”苗疆蛊女笑吟吟地将一方绣着一座红花小楼的手帕展开给他看。
那上面的血迹还清晰可见,只是已经干了。
何欢冷下脸,盯了手帕一会儿,不答反问:“怎么帮你?”
“也不敢劳驾何欢公公特意做什么。只要能带着我前往河间县查清这件案子,我就解脱了。这件案子与他牵扯很大,倘若查出来,他必是死罪,所以才敢冒极大的风险,请了十二个杀手也要给定世子一个下马威,让他不插手。并且我知道他已经请了许多高手,前往河间县杀有关此案的几名重要证人。不过也不要紧,还有别的人也请了高手,不让他杀。”
何欢听了眼睛也不眨一下,应道:“好。东西给我,十日后河间县会面。”
苗疆蛊女十分高兴,立刻将手帕放到他手里。谁知道何欢接了手帕,又反手一掌打在她肩头,令她倒飞出一丈多远。
她嘴里呕出一口血来,怒道:“你出尔反尔,还是不是男人?”
“我没有反悔,我是不是男人也跟你没有关系。只是我很不喜欢别人威胁我,送你这一掌,是让你刺杀任务失败以后回去好交差。”说着何欢将手帕塞进袖子里,已经走得远了。
苗疆蛊女气笑了,慢慢爬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明明是生气报复,还说得这么为我着想,高手都是这么酷的吗……”
何欢从北园赶回来,见到定世子已经从破了两个洞的马车里下来了,一群卫士将他牢牢护在中间,以免再有什么突发状况。
定世子问道:“追到刺客了没有?”
“追到了,那人是河东道按察使派来的,想要世子不要插手河间县的案子。可惜那人狡猾,手段很高,我只打中了那人一掌,没有抓住。”
何欢说着,又叫惜过去通知府里再派一辆马车过来。
定世子摆手道:“河东道按察使既然敢派出来刺杀我,必然不是寻常之辈,脱身手段高明自不在话下。也不用叫车来接,我们走着回去也是一样。”
何欢道:“怕不安全,也怕世子中了暑。”
“有你在,安全得很。你不信你自己,我还信你的。”定世子刚才见他露了两手,非常佩服,拍着他的肩膀道,“我刚才思来想去,觉得我手底下能去河间县走这一趟的,就是你了。旁的人,像是武举人、领兵的统领、将军他们,一个个功夫倒是好使,可惜脑子不行,不是查案周旋的料。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个人办案厉害,但又保护不了自己。再有的也信不过,只有你什么都好。”
何欢笑道:“世子爷不要怪我推脱,府里有一个人可比我合适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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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欢本来就打算去的,刚才只是欲擒故纵,以免太过积极惹来怀疑。见定世子下了命令,他便应道:“是,我这几日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定世子耐着性子走了一阵,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了,就想了一些有的没的问他,“你觉得我两位表妹哪一个好?”
“两位殿下都是极美,我分不出优劣。世子觉得谁好就是谁好。”何欢想也不想就答,可见不真。
定世子暧昧地笑着看了他一眼,展开折扇摇了摇,只叹了一句:“可惜……”也没有再说话。
等到了入夜时分,何欢回到院子,把不用的几个小箱子搬出来,挨个打开看了一眼。
这些都是朝中官吏送来的,他收下了就扔在书房的柜子里,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。他平时也不用这些,要不是神爱公主这件事,他差点忘记了。
何欢想了想,也懒得挑了,都合上放进一个箱子里,抱着就要出门。
惜过才下了夜回来,见到何欢抱着一个大箱子,便连忙冲上去接着:“爷这是已经收拾好了出门的行李了?但是用这么大的箱子,怕不好带呢。”
何欢犹豫一下,索性将箱子丢给惜过,边拍着公服的衣袖边道:“这不是我要带走的。你把这个送到凤凰殿去,仔细别让人看见了。”
惜过惊讶道:“这个时辰怎么进得去宫门呢?爷不要拿我取笑了,再说好端端的,干什么给神爱殿下送东西,人家也未必看得上。”
“你说得也是,你又不会功夫,进不去宫门。回头我教教你,不然我交代你的差事你不好办。”何欢叹了一口气。
惜过喜上眉梢,向往地道:“爷真的肯教我几手么?那我想学爷常用的那一招,简直太帅了!一出剑,就只看见空中一片剑光,像下雪似的,眨眼之间取对手项上人头——”
何欢道:“那是耍帅用的,太华丽了,不实用,你不要学。我一会儿回来教给你一招更厉害的。”
“惜过一定勤学刻苦,不给爷丢脸!不知爷要教给惜过什么样的大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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