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、花丛
脚步声越来越近,几乎下一刻就要穿过屏风来,魏宣的唇齿被碾磨着,他只能压下所有的声音和热息,双手挡在傅凛襟前,求饶似的看着他。
傅凛终于放开了魏宣有点红的薄唇,却还是压着他,滚烫的呼吸再次逼近,去吻他变得水水的眼尾。
魏宣快哭了。
为什么还不停。
傅凛摸向魏宣的头顶,轻巧的取下他冠间的发簪往背后一掷,发簪碰在窗棂上发出一声响,落在了地上。
随之掉落的还有魏宣的发冠,傅凛接在掌心,魏宣两鬓的发丝倾到颊侧,正好落在傅凛的亲吻里。
魏宣没有办法反抗,两人的差距悬殊,他只能像一尾离了水的游鱼般、在傅凛的手里任其摆弄,他破罐破摔的想,被皇帝看见就看见了,又不是活春.宫。
魏宣额头上生出了细细的薄汗,眼睛周围红晕了一片,不知是吓得,还是被亲的,映在傅凛眼中的模样漂亮的过分。
傅凛隐忍的叹了口气,安抚的摩挲魏宣软软的唇瓣,把他抱进了怀里。
…
“陛下,陛下,”福海小跑着,一副着急的不行的样子。
皇帝刚迈进乾勤斋,疑惑的停下脚步,福海是东宫的总管太监,皇帝自然认得他,不耐道,“太子去哪了?”
“陛下,太子领着魏公子到御马苑去了。”福海的声音有些打颤。
“去御马苑做什么?”皇帝狐疑着。
“老奴,老奴也不知……”
“奇怪,朕不是说了让太子到乾勤斋来,好好的跑御马苑做什么?”皇帝说着,又往里走了两步。
福海心里急,刚才那声响他听到了,是殿下发出来的,眼下绝不能让皇帝进去,他磕绊道:“陛下,您……”
“唉,罢了罢了,朕就跑一趟,”皇帝皱着眉转身,或许是太子平日里的为人处事过于稳妥可靠,哪怕是突然没头没尾的得知他去御马苑,皇帝也深深觉得太子这么做是有用意的,索性也没事,跑一趟便跑一趟吧。
福海虚瞟了内屋一眼,心惊胆战的送走了皇帝。
屋内,魏宣跌在了矮榻上,手脚发软。
傅凛手里是魏宣的簪子和发冠,蹲在他面前,把魏宣的发丝轻柔的撩到了耳后,看着他被自己折腾的凌乱又茫然的模样,“魏宣……”
魏宣缓过些神来,他今日才切身的感受到,他的胆子和傅凛的真不是一个大小。
“魏宣,你别生气,是我一时失控,”傅凛低声道。
“我没生气,我就是,第一次……没什么经验……”魏宣小声道。
傅凛哭笑不得,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很有经验。
“哎呦,我的殿下,我的殿下,您可吓死老奴了……”
福海叫唤着进来,看到的便是那不知名的小美人发丝披肩,委委屈屈坐着,自家殿下蹲在他面前,捧着小美人的脸。“……”
傅凛一个眼神瞟过去,福海瞬间噤声了。他心里叫苦不迭,殿下行事最是稳重,这这这,究竟是哪路神人把殿下弄成了这副样子。
行了,人还没怎么样呢,连东宫门槛都还没进,殿下就连陛下都敢遛了,以后进了东宫那还得了?
倒霉的皇帝陛下,辛辛苦苦到了外三宫的御马苑,那儿的人却说没有见过太子殿下,只好纳着闷回来,到了乾勤斋一看,太子和魏宣两个人正好端端坐着。
皇帝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一拍桌子,“太子,你不是去御马苑了吗?”
魏宣有点不自在,却听傅凛淡淡道:“走到了半路又回来了。”
“你好端端的跑去那儿做什么?”
“宁乌的使团带来了稀有的马种,安置在御马苑的马场里,本想去看看,可魏宣说,您若来了会找不到人,就回来了。”
魏宣听的瞠目结舌。
皇帝无奈,只好摆手道,“好了好了,就这样吧,朕和魏宣有话说,你先出去。”
等到傅凛出去,魏宣硬着头皮,不知道皇帝要问他什么。
皇帝来回踱了踱步,才开口问他:“这些日子,太、太后她怎么样?”
原来是问太后的事,魏宣暗自舒口气,想着他刚到静心殿时太后的样子,“太后每日听人念经,一天甚至不说一句话,哪怕静静坐着,衣着也很庄重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,太后就算神智不清楚了,也是骨子里的要强。从前他不喜太后作风,掌着后宫也就罢了,朝堂事也要来伸只手。太后中毒后,他表面上震怒下令彻查,但也不得不承认心中一丝暗喜。他以静养之名,把太后迁到了偏僻之处,如今过了这么多年,总归有亲情在,往日的不满也总该消失了。
皇帝点点头:“如今这样也好。”
他又问了魏宣静心殿里一些琐碎起居的事,魏宣奇怪,皇帝这样关心太后,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她。
…
等到魏宣和傅凛从乾勤斋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深,宫中各处掌了宫灯。
福海在外面久候多时,见二人出来,凑近了傅凛道:“殿下,魏公子回静心殿的路又远又暗,老奴特地命人备了轿辇,送魏公子回去的。”
上一世傅凛登基之后,福海也始终在他身边侍候,魏宣记得,他最后一面见福海,还是他死活不肯见傅凛,福海闯进了褚玉殿,把他这缠绵病榻的人骂了一顿。
如今的福海皱纹还没有那么深,背也没那么驼,对魏宣也还没那么厌恶。
魏宣笑着道:“多谢公公,”他拽起了傅凛的袖子,软着声音,“可是我想走回去,殿下多陪我一会。”
傅凛把他的手握在掌心:“好。”
时刻为太子殿下操心的福海公公被吓得不轻,他还没见过殿下对谁这般温柔的情态,他在宫中多年,什么戏码都见的多了,看这位魏公子的相貌和言谈举止,着实手段高明,把他家殿下拿捏的死死的。福海不知道自己曾经骂魏宣蠢已经骂了一辈子,他如今喜忧参半,喜的是殿下身边终于有了人,却忧心不知这魏公子到底是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。
魏宣由傅凛牵着,在宫道上慢慢的走,仅留了前边一个小太监掌着灯探路。
“你这几日,”傅凛偷偷往旁边瞥了瞥,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,“过得如何?”
“挺好的啊,”魏宣自然没对傅凛说他跪的膝盖发青躺了几天的事,“太后不苟言笑了些,人还是挺好的。”
“能在宫里的人,都不是简单的,魏宣,不要轻易相信人。”
魏宣歪头看他,“太后不可以相信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皇后呢?”
“也不行。”
“那皇上呢?其余的呢?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吗?”
傅凛扳过魏宣的肩膀,认真道,“除了我,都不行。”
魏宣忍不住了,低头抿着唇偷笑,“那殿下还会特地去静安殿换药,我以为殿下和太后的关系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她身体不好,我既然找到了能缓解她的痛苦的药,就尽力而为,除此之外,其他都与我无关。”
傅凛顿了顿,目光微闪,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是个冷血的人。”
魏宣听到前面的话,并未觉得有什么,皇后不与傅凛亲近,傅凛能坐稳太子的位置,让人难以望其项背,做事狠厉和警惕是应该的,傅凛能这样做,已经算难得一丝温情。
他惊讶于傅凛这样清冷强大的人,竟然用了冷血两个字评价自己,还问他会不会在意,好像他的看法,对傅凛而言格外重要。
“怎么会,”魏宣轻轻道,语气亲昵,“殿下这么好,谁觉得您冷血,才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呢。”
两人从宫道转入了枝叶掩映的小路,视线更昏暗了,周围很安静,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又风从中溜过。
魏宣想起一件事,随即脱口而出,“殿下,您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,我记不太清了……”
上次太后问起他,他还是现编的,恰好想起来就问问,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,大概傅凛也记不得吧……不对,他突然想到,两人原来都没有交集,傅凛有什么契机见到他呢,不会是他还在傅温焱身边时……
魏宣感觉牵着他的手攥紧了些。
四周实在是太暗了,魏宣看不见,傅凛五官轮廓俊朗,耳尖却悄悄爬上了薄红。
傅凛的沉默让魏宣呼吸都收紧了,他懊恼不该问,干什么要提那些不好的记忆牵扯无关的人啊,傅凛不说,不代表他不会介意魏宣曾经和与他对立的傅温焱亲近过。
魏宣干笑一声,急忙补救,“我就是随便说说,殿下不用理我……”
“在戌元十二年的上元节,”傅凛沉声道,眸子里不自觉含了笑意,“你说我的灯笼很好看,让我送给你。”魏宣愣愣的听着,他没想到傅凛说出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和他想的完全不同,什么上元节什么灯笼在他脑海中是空白的,他结声道,“怎,怎么可能,我又不认识殿下,怎么敢冲您要灯笼?”
怎么会呢?戌元十二年,那么早的时候,他几乎都记不起自己那时候的模样了。
“那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,你看着灯笼,却没看着我。”傅凛低下头,勾起了魏宣的下巴,强制着他抬头,暗声命令,“看着我。”
魏宣看向傅凛的时候,眼睛里盛满了月光,娇娇怯怯,他舔了舔唇,直到弄得湿润、莹亮的一层,才略略失神道,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魏宣。”傅凛固执地唤他。
“嗯……”
在粲烂的烟花和模糊的人群里,孤寂的太子殿下一生只一次的少年心动,终于有了人应。
余烬里被投入了大把大把明亮的焰火,偎暖了傅凛长久以来如青藓般如影随形的、潮湿阴暗的执念。
傅凛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侵蚀里,渴望把魏宣揉进骨血,他愿意用所有的鲜血去换,等到全身流动的沸腾的都如冰雪般凝滞,得以两副枯骨相偎,在皇城之下长眠。
“啊……”
钻进魏宣眼睛里的月光都溶成了一滩水,他被勾着下颌,忍不住发出声音,傅凛把他咬疼了,他噬咬他娇嫩的唇肉,咬出了印子,仿佛在品尝细软的酥牛乳似的,滴滴淌着蜜。
直到耳边有重物坠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,魏宣这才想起还有个小太监在,他想推开傅凛,傅凛已经松开了他,把他挡在身后,循声看去。
小太监在几步之外,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,惊恐的跌在地上,魏宣跟着傅凛走近,傅凛蹙着眉捡起地上掉落的宫灯,顺着小太监指的方向照亮。
一对男女叠着滚在了花丛里,身上的衣服半挂不挂,湿泞凌乱,女的缩成一团,男的抬手遮脸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光,暴躁的咆哮了一声:“滚,快滚,看什么看……”
“四皇子?”魏宣在傅凛背后,拉着他的衣襟叫了一声。
傅温焱听到这声音,狠狠愣了愣,他赶紧七手八脚穿上衣服,烦躁的对那女子道:“起开,别碍事!”
他从地上爬起来,抬头对上了眉眼冰冷看着他的傅凛、以及傅凛身后也愣愣打量他的魏宣。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:沉迷吃瓜1个;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惧寒3个;秋倦冬眠2个;メ稀饭你的笑、罗1个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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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凛终于放开了魏宣有点红的薄唇,却还是压着他,滚烫的呼吸再次逼近,去吻他变得水水的眼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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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还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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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之掉落的还有魏宣的发冠,傅凛接在掌心,魏宣两鬓的发丝倾到颊侧,正好落在傅凛的亲吻里。
魏宣没有办法反抗,两人的差距悬殊,他只能像一尾离了水的游鱼般、在傅凛的手里任其摆弄,他破罐破摔的想,被皇帝看见就看见了,又不是活春.宫。
魏宣额头上生出了细细的薄汗,眼睛周围红晕了一片,不知是吓得,还是被亲的,映在傅凛眼中的模样漂亮的过分。
傅凛隐忍的叹了口气,安抚的摩挲魏宣软软的唇瓣,把他抱进了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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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陛下,”福海小跑着,一副着急的不行的样子。
皇帝刚迈进乾勤斋,疑惑的停下脚步,福海是东宫的总管太监,皇帝自然认得他,不耐道,“太子去哪了?”
“陛下,太子领着魏公子到御马苑去了。”福海的声音有些打颤。
“去御马苑做什么?”皇帝狐疑着。
“老奴,老奴也不知……”
“奇怪,朕不是说了让太子到乾勤斋来,好好的跑御马苑做什么?”皇帝说着,又往里走了两步。
福海心里急,刚才那声响他听到了,是殿下发出来的,眼下绝不能让皇帝进去,他磕绊道:“陛下,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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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内,魏宣跌在了矮榻上,手脚发软。
傅凛手里是魏宣的簪子和发冠,蹲在他面前,把魏宣的发丝轻柔的撩到了耳后,看着他被自己折腾的凌乱又茫然的模样,“魏宣……”
魏宣缓过些神来,他今日才切身的感受到,他的胆子和傅凛的真不是一个大小。
“魏宣,你别生气,是我一时失控,”傅凛低声道。
“我没生气,我就是,第一次……没什么经验……”魏宣小声道。
傅凛哭笑不得,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很有经验。
“哎呦,我的殿下,我的殿下,您可吓死老奴了……”
福海叫唤着进来,看到的便是那不知名的小美人发丝披肩,委委屈屈坐着,自家殿下蹲在他面前,捧着小美人的脸。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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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了,人还没怎么样呢,连东宫门槛都还没进,殿下就连陛下都敢遛了,以后进了东宫那还得了?
倒霉的皇帝陛下,辛辛苦苦到了外三宫的御马苑,那儿的人却说没有见过太子殿下,只好纳着闷回来,到了乾勤斋一看,太子和魏宣两个人正好端端坐着。
皇帝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一拍桌子,“太子,你不是去御马苑了吗?”
魏宣有点不自在,却听傅凛淡淡道:“走到了半路又回来了。”
“你好端端的跑去那儿做什么?”
“宁乌的使团带来了稀有的马种,安置在御马苑的马场里,本想去看看,可魏宣说,您若来了会找不到人,就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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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傅凛出去,魏宣硬着头皮,不知道皇帝要问他什么。
皇帝来回踱了踱步,才开口问他:“这些日子,太、太后她怎么样?”
原来是问太后的事,魏宣暗自舒口气,想着他刚到静心殿时太后的样子,“太后每日听人念经,一天甚至不说一句话,哪怕静静坐着,衣着也很庄重。”
皇帝叹了口气,太后就算神智不清楚了,也是骨子里的要强。从前他不喜太后作风,掌着后宫也就罢了,朝堂事也要来伸只手。太后中毒后,他表面上震怒下令彻查,但也不得不承认心中一丝暗喜。他以静养之名,把太后迁到了偏僻之处,如今过了这么多年,总归有亲情在,往日的不满也总该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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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海在外面久候多时,见二人出来,凑近了傅凛道:“殿下,魏公子回静心殿的路又远又暗,老奴特地命人备了轿辇,送魏公子回去的。”
上一世傅凛登基之后,福海也始终在他身边侍候,魏宣记得,他最后一面见福海,还是他死活不肯见傅凛,福海闯进了褚玉殿,把他这缠绵病榻的人骂了一顿。
如今的福海皱纹还没有那么深,背也没那么驼,对魏宣也还没那么厌恶。
魏宣笑着道:“多谢公公,”他拽起了傅凛的袖子,软着声音,“可是我想走回去,殿下多陪我一会。”
傅凛把他的手握在掌心:“好。”
时刻为太子殿下操心的福海公公被吓得不轻,他还没见过殿下对谁这般温柔的情态,他在宫中多年,什么戏码都见的多了,看这位魏公子的相貌和言谈举止,着实手段高明,把他家殿下拿捏的死死的。福海不知道自己曾经骂魏宣蠢已经骂了一辈子,他如今喜忧参半,喜的是殿下身边终于有了人,却忧心不知这魏公子到底是不是个知冷知热的人。
魏宣由傅凛牵着,在宫道上慢慢的走,仅留了前边一个小太监掌着灯探路。
“你这几日,”傅凛偷偷往旁边瞥了瞥,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,“过得如何?”
“挺好的啊,”魏宣自然没对傅凛说他跪的膝盖发青躺了几天的事,“太后不苟言笑了些,人还是挺好的。”
“能在宫里的人,都不是简单的,魏宣,不要轻易相信人。”
魏宣歪头看他,“太后不可以相信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皇后呢?”
“也不行。”
“那皇上呢?其余的呢?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吗?”
傅凛扳过魏宣的肩膀,认真道,“除了我,都不行。”
魏宣忍不住了,低头抿着唇偷笑,“那殿下还会特地去静安殿换药,我以为殿下和太后的关系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她身体不好,我既然找到了能缓解她的痛苦的药,就尽力而为,除此之外,其他都与我无关。”
傅凛顿了顿,目光微闪,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是个冷血的人。”
魏宣听到前面的话,并未觉得有什么,皇后不与傅凛亲近,傅凛能坐稳太子的位置,让人难以望其项背,做事狠厉和警惕是应该的,傅凛能这样做,已经算难得一丝温情。
他惊讶于傅凛这样清冷强大的人,竟然用了冷血两个字评价自己,还问他会不会在意,好像他的看法,对傅凛而言格外重要。
“怎么会,”魏宣轻轻道,语气亲昵,“殿下这么好,谁觉得您冷血,才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呢。”
两人从宫道转入了枝叶掩映的小路,视线更昏暗了,周围很安静,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又风从中溜过。
魏宣想起一件事,随即脱口而出,“殿下,您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,我记不太清了……”
上次太后问起他,他还是现编的,恰好想起来就问问,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,大概傅凛也记不得吧……不对,他突然想到,两人原来都没有交集,傅凛有什么契机见到他呢,不会是他还在傅温焱身边时……
魏宣感觉牵着他的手攥紧了些。
四周实在是太暗了,魏宣看不见,傅凛五官轮廓俊朗,耳尖却悄悄爬上了薄红。
傅凛的沉默让魏宣呼吸都收紧了,他懊恼不该问,干什么要提那些不好的记忆牵扯无关的人啊,傅凛不说,不代表他不会介意魏宣曾经和与他对立的傅温焱亲近过。
魏宣干笑一声,急忙补救,“我就是随便说说,殿下不用理我……”
“在戌元十二年的上元节,”傅凛沉声道,眸子里不自觉含了笑意,“你说我的灯笼很好看,让我送给你。”魏宣愣愣的听着,他没想到傅凛说出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和他想的完全不同,什么上元节什么灯笼在他脑海中是空白的,他结声道,“怎,怎么可能,我又不认识殿下,怎么敢冲您要灯笼?”
怎么会呢?戌元十二年,那么早的时候,他几乎都记不起自己那时候的模样了。
“那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,你看着灯笼,却没看着我。”傅凛低下头,勾起了魏宣的下巴,强制着他抬头,暗声命令,“看着我。”
魏宣看向傅凛的时候,眼睛里盛满了月光,娇娇怯怯,他舔了舔唇,直到弄得湿润、莹亮的一层,才略略失神道,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魏宣。”傅凛固执地唤他。
“嗯……”
在粲烂的烟花和模糊的人群里,孤寂的太子殿下一生只一次的少年心动,终于有了人应。
余烬里被投入了大把大把明亮的焰火,偎暖了傅凛长久以来如青藓般如影随形的、潮湿阴暗的执念。
傅凛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,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侵蚀里,渴望把魏宣揉进骨血,他愿意用所有的鲜血去换,等到全身流动的沸腾的都如冰雪般凝滞,得以两副枯骨相偎,在皇城之下长眠。
“啊……”
钻进魏宣眼睛里的月光都溶成了一滩水,他被勾着下颌,忍不住发出声音,傅凛把他咬疼了,他噬咬他娇嫩的唇肉,咬出了印子,仿佛在品尝细软的酥牛乳似的,滴滴淌着蜜。
直到耳边有重物坠在地面上的声音传来,魏宣这才想起还有个小太监在,他想推开傅凛,傅凛已经松开了他,把他挡在身后,循声看去。
小太监在几步之外,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,惊恐的跌在地上,魏宣跟着傅凛走近,傅凛蹙着眉捡起地上掉落的宫灯,顺着小太监指的方向照亮。
一对男女叠着滚在了花丛里,身上的衣服半挂不挂,湿泞凌乱,女的缩成一团,男的抬手遮脸挡住了突如其来的光,暴躁的咆哮了一声:“滚,快滚,看什么看……”
“四皇子?”魏宣在傅凛背后,拉着他的衣襟叫了一声。
傅温焱听到这声音,狠狠愣了愣,他赶紧七手八脚穿上衣服,烦躁的对那女子道:“起开,别碍事!”
他从地上爬起来,抬头对上了眉眼冰冷看着他的傅凛、以及傅凛身后也愣愣打量他的魏宣。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:沉迷吃瓜1个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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